生于技术，死于技术——诞生于现代的数字艺术品，由于技术迭代太快无法被长久保存，正在走向衰亡。

这是一个经常被人们忽略的事实，人们会习惯性认为诞生越早的艺术就越难长久保存。但旧石器时代的拉斯科洞穴壁画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两万年历史，而今天创造的任何数字艺术是否能持续 20 年还是问题，更不用说两万年了。

Lascaux Cave Paintings

与“比特不会消亡”的普遍看法相反，时间是对数字艺术的真正威胁。一旦软件、硬件、计算机平台过时以后，数字艺术（通过计算机和软件制作的艺术）和数字化艺术（从原始物理媒体以数字形式呈现的复制或复制艺术）都有风险消失。

Nam June Paik, Pythagoras, 1989

当那个显示器坏了并且没有东西可以替换它时，会发生什么？

人们已经研究出延长颜料、帆布和石头寿命的方法，为《蒙娜丽莎》画作“续命”。那么数字作品呢？如果没有保存方法来确保数字作品的寿命，它们很快就会走进坟墓。

为什么现代的数字作品反而比16世纪的《蒙娜丽莎》更难长久保存？原因是因为：1）硬件出现故障并被其制造商停产；2）软件不再开发或支持；3）随着新形式的开发，媒体类型被淘汰。当这些发生时，数字作品就进入了陈旧状态。

例如这个案例——Bruce Sterling的网络艺术作品《拥抱衰败》 ( Embrace the Decay，2003 年) 使用 Flash 动画来展示按键掉下来的虚拟打字机，如今已经真的走入“衰败”。Adobe 宣布 2020 年停止 Flash 更新，使这个艺术品面临如何保存的问题。

另一个案例是过去的视频艺术作品，它们有些已经遗失。用于存储在奇怪的方形或五边形磁带上的内容播放设备已经消失或有缺陷。此外，磁带本身无法再运行，因为它们已经开始逐渐溶解并粘在一起。

概念艺术家Wolfgang Stoerchle以 1970 年代在南加州制作的有影响力的表演和视频作品而闻名。他于1976年去世，后来他的作品被完全遗忘了，直到人们发现了他的两盘磁带。

想象一下，如果磁带无法再播放，这些作品将“不见天日”。

Video Works 1972, Wolfgang Stoerchle

当艺术品诞生之时，选择的新媒体就注定了艺术品的命运。

面对如此已逝的数字艺术品，我们需要延长它的“生命期”吗？

大多数人的回答是肯定的，但有些艺术家认为没有必要，一方面是承认没有足够的时间或资源来更新或保存艺术品，另一方面认为延长艺术品的“生命期”会导致艺术品“余韵”的消失。更别说马塞尔·杜尚振聋发聩的话语：“艺术史只有在作品死后才开始。” 

例如，Ken Jacobs 的频闪电影表演Bitemporal Vision(1994) 使用两台 16 毫米电影放映机来创造三维幻觉。作为先锋电影经典中的一位重要艺术家，将Jacobs作品的赛璐珞转换为此类作品的数字复制品似乎近乎亵渎神灵。

Bitemporal Vision

选择延续这些数字艺术品存在的人则认为，每当数字艺术品因过时而消亡时，我们的文化遗产就会随之消亡。我们不仅仅是在保留物质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保留与数字艺术品相关的社会记忆。

从本质上讲，保存数字艺术有三种基本方法。最不雅观和不切实际的就是收集软件和硬件，这很容易将任何艺术机构变成一个“计算机博物馆”。

另一种策略是模拟器，即“重新创建”硬件、软件或操作系统条件的计算机程序，以便原始代码仍然可以在现代计算机上运行。

第三种方法是“迁移”——升级到下一个版本的硬件/软件。不过它可能对某些项目很有效，而对其他项目来说会出现问题。

可变媒体网络是一个旨在努力开发新媒体艺术品保存所需的工具、方法和标准的组织网络。它关注第一种和第二种保存策略，即如果原媒介被淘汰，如何移植到新的媒介来达到同样的艺术目的？

Nam June Paik TV Garden

比如上图这个白南准1974年的作品”TV Garden”。隐藏在茂密的灌木和树木丛中的是大小不一的视频监视器，播放着艺术家的Global Groove——这是一盘标志性的录像带，将来自世界各地的表演者蒙太奇，形成一个旋转的视觉组合。

Nam June Paik TV Garden

要保存这个作品视频源，首先需要考虑保存原始材料的最佳方法是什么。如果把内容移植到DVD 或数字视频，是否应该重新创造，来完全还原观众的原始体验，而不是让作品的媒体与时俱进？

以及如果要保存视频设备，要考虑当不再生产阴极射线管时，是否应该通过将平面屏幕嵌入过时的监视器外壳来模拟视频监视器。

Rhizome是一个帮助保护数字艺术的非营利组织。他们开发了独特的工具来保存数字艺术作品，并允许它们在复杂的软件基础过时很久后还可以查看。

比如下面这个 Alexei Shulgin 的早期互联网浏览器作品：

Screenshot of Alexei Shulgin, Form Art, Alexei Shulgin, 1997

作为早期的“网络艺术家”之一，他使用基本的HTML元素方面是荒谬艺术作品的一部分，例如下拉菜单和单选材料（用于新兴在线表单等）。但随着网络浏览器的发展，这些元素的外观和行为发生了变化。

Rhizome 通过 Oldweb.today 解决了作品保存的问题。它是一个复杂的框架，用于在浏览器（如 Firefox 或 Chrome）中运行旧版浏览器（如 Netscape 或 Mosaic。用户自由地浏览过去版本的网络。

Screenshot of Alexei Shulgin, Form Art, via oldweb.today

最后一个保存数字作品的案例来自于网站Internet Archive（互联网档案馆），它像是互联网网站和其他数字艺术品的数字图书馆，用户可以在里面找到25年网络历史中出现的网站、电子书、音频视频、图片、软件程序等。互联网不是没有记忆。

上个世纪的复古动画片，

其中米老鼠的发布时间是1928年。

1977年网络上出现的图片

当我们目睹耳闻那些被战争摧毁的实物艺术品、那些不断流逝的时间，我们就会意识到保护的重要性。数字艺术品也是如此——我们必须共同寻找新的解决方案，保护即将走进坟墓的数字艺术品。

你会好好保存你过去的作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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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Heather

审核：OF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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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https://archive.org/

https://blog.google/around-the-globe/google-europe/preserving-digital-art/

https://www.variablemedia.net/e/index.html

http://hyperrhiz.io/hyperrhiz11/reviews/lohmeyer.html

https://www.pauwaelder.com/keep-it-alive-or-let-it-die-new-media-art-curating-and-the-art-market/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nh6ym4Hetw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xoj9jGZ-K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