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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锐力量】蔡淦东:突破固有思维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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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2021-10-05
栏目简介
2020年是中意两国建交50周年,清华大学与米兰理工大学联合发起“中意青年创新创业年”,并联合举办中意青年未来时尚设计大赛。为了更好地激发青年创新者的热情、交流创新经验,我们推出《新锐力量》栏目,将要采访100名活跃在设计创新领域的青年人,并附上编辑评语,分享给广大读者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编者语
设计师简介
蔡淦东
景观设计师,城市理论研究者
毕业于哈佛大学设计学院,就职于美国SASAKI ASSOCIATES.,担任设计主管。《广东园林》杂志专栏主持撰稿人。其设计及研究成果曾获Pandemic Architecture、Bubble Competition等国际竞赛最高奖,并在深圳设计周,安克雷奇博物馆,国际媒体建筑双年展上展出;亦曾在NAKHARA国际期刊、景观设计学前沿、Archdaily、KooZArch、谷德设计网等知名专业平台和出版物中发表。

Q1
在海外的留学生活中,最令你难忘的经历是?
A:
在海外这几年从留学到工作,经历过很多阶段,都有过难忘的经历。就目前而言,新冠疫情已晋升至我难忘经历的第一位,因为它所引起的人生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因为新冠,有很多同学同事重新做了人生发展方向和地点的选择,加上一直居家办公无法见面,造成了很多来不及的道别。但另一方面,由新冠带来的思考以及居家办公后置换的时间安排和社交模式也转化成了竞赛头奖作品、多次的展览以及访谈教授的机会等等,让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以另一种形式成为了人生重要的阶段以及难忘的一段时光。
Q2
请用三个关键词概括你的设计思考流程。
A:
正好可以用团队参加的三个竞赛作品概括出三个设计逻辑的关键词。第一个是“设计师的天真”(designer’s innocence)。我觉得如何权衡设计中所体现出的天真气息很重要。好的设计师和作品都具有天真和纯粹的一面,但过于单纯的设计思考却容易带来作品深度的欠缺。相较于政治学、社会学等领域关于社会问题思考的广度和复杂度,设计师在讨论城市与环境中的社会议题上往往只从设计观点出发,但又热衷于提出宏伟的解决方案,这是设计学一个值得多加反思的地方。
在ICONOCLAST的竞赛作品中,纽约中央公园被生态恐怖主义者(eco-terrorist)夷为平地以控诉曼哈顿的绿地都为富人服务。这是竞赛一个官方设定的背景,以此邀请全球设计师一起思考如何重建毁灭后的中央公园。在很多提交作品,包括获奖作品中,我看到了对公园未来美好的想象,对具体场景巧妙的设置,大有让中央公园比以往更加宏伟、壮丽和夺人眼球之势——但关于恐怖主义者这一设定,却少有被提及。在这里,我认为设计师的天真起到了反作用:如果天真地忽略毁灭者当时的动机和诉求,一味投入到设计的趣味而专注于对中央公园的更新提升,甚至让其标志性更突出,难道不会引来第二次的袭击吗?因此,在这个作品中,我们提出了另一个思考角度,即幻想自己就是生态恐怖主义者的头目投稿竞赛,逆向思考中央公园存在已久的社会和环境争议,从而提出设计的方案。我们认为,重建一个美丽的中央公园是次要的甚至是无关紧要的,更重要的是全球环境破坏问题如何被解决,以及新的中央公园在其中可以扮演怎样的角色。

第二个是“共情”(empathy)。这是第一个关键词的延伸,因为天真简单的思考模式对于共情力是双刃剑——有时候容易直达对方内心触动情感,但有时候却忽略了对方更深层次的心理需求。第二个设计作品讨论了城市孤独的议题。一般而言,孤独被认为是贬义,消极的,因此设计作为一种强有力的改造工具,应致力于“消除”城市中人们的孤独,创造所有人其乐融融的共聚场景。很明显,这也是一种设计师的“天真病”。我们转而探讨的是:孤独是不是一种病?抑或说它只是一种状态,一种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的,并不需要因此感到自责或有压力的精神状态?如果是后者的话,当孤独到来时,我们的城市有足够的包容力允许我孤独吗?城市公共空间中有没有那么一处场所,可以让人体面并舒适地独处而不用勉强融入公众之中?难道“公共”空间就只能是大家的公共,而不能是由孤独者各自的独处所构成的另一种公共性吗?可以看到,这个作品最大的思想内核,正是对孤独者设身处地的共情,完全从他们的角度出发为他们创造城市中可以独处的“孤独树洞”,而非以救世主之名,从上帝视角消除他们的孤独。

Eliminate Loneliness一等奖作品《From Eliminating to Elevating: Tokyo Loneliness Tree Hole Plan》植入闹市中供人独处的城市孤独树洞 (credits: 蔡淦东 蔡明洁)
第三个关键词,是微介入(micro intervention)。尽管基于城市尺度的设计提案往往是宏观的,但介入的方式却可以从小处入手。这与我景观设计的学习与实践背景有关——景观总是从各种尺度与世界产生关系,从私人庭院到地域规划,从街头绿地到全球生态系统。因此,我总是希望突破尺度的限制,从微小的角度找到解决大问题的方向。第三个作品是去年在新冠肆虐最严重之际做的,探讨的是作为当时疫情最严重的纽约如何处理社交距离与公共空间的问题。在全球抗疫的背景下,公共空间成为了牺牲者:原本受到大众欢迎的相聚场所,因为病毒的高传播性而成为了人人避而远之的问题之地。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人们逐渐发现,病毒有可能长期存在,“后疫情”时代是一个长期且复杂的人与病毒抗争且共存的阶段,公共空间不可能永远关闭。因此,我们尝试提出一套小插件计划,让每个使用者携带着“社交插件”来到公共空间中,开展既保障安全,又能享受户外环境的活动。
Pandemic Architecture一等奖作品《Big Apple, Small Plug-in》后疫情时代纽约实行的“社交插件计划” (credits: 蔡淦东 蔡明洁)Q3
你怎样看待未来设计边界的模糊化?

Q4
你是否有与科技或者未来畅想有关的设计作品?请简述。
A: 近年来的设计作品应该说都与未来畅想有关。刚才介绍的三个项目,都是建立在对未来社会形式的想象上,包括资本与环境对峙日益白热化之下产生的极端行为与事后的应对方针;正在成为趋势的原子化家庭与极高的工作生活压力下产生的城市精神需求;以及依托流行病蔓延背景所进行的关于生物政治观点的探讨与未来公共空间管理模式。技术手段在作品中主要是以概念的形式运用,例如利用移动设备进行人与空间的交互与场所管理,运用AR技术进行动态社交安全距离的投射等。
Pandemic Architecture一等奖作品《Big Apple, Small Plug-in》可在用户端进行预约,并可动态投射社交安全范围的新工具 (credits: 蔡淦东 蔡明洁)
Q5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喜欢你作品的构思角度。请分析下如何为创意寻找到切入点与落脚点?
A:
在前面的问题里其实已经稍有触及到这个点。一方面是作为设计师的自我批判,避免陷入专业的思维惯性而丧失了理性和多元的观察角度。另一方面是共情的运用,每个项目都有特定的时代背景与对象,如何从他们的角度思考最适合的创意,而不是满足自我设计欲望的创意。最后是跳出尺度的条框,尝试从不寻常的尺度看待项目,从而生发出不一样的创意。
Eliminate Loneliness一等奖作品《From Eliminating to Elevating: Tokyo Loneliness Tree Hole Plan》运用情景为基的研究方法探讨东京人的多样孤独感 (credits: 蔡淦东 蔡明洁)
Q6
当设计创意变成落地项目时,你认为首先要克服的问题是什么?
A:
我认为首先要克服的是“何谓落地”的问题。从狭义的角度来看,空间设计师可以让创意以一栋建筑物或一个花园的形式落地,产品设计师也可以让创意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一个产品。但城市规划的创意也许永远只会停留在图纸(从草图到规划图纸),然后等待其他专业领域去具体落实。广告创意等领域也很难用物理空间层面上的落地来形容最终的成果出炉。因此,我建议有一个从狭义到广义的关于落地的扩展:只要你的创意从脑海中生成后,以一种媒介记录并顺利通过交流传达至目标对象,最终成为一种执行力,即可被认为落地。
Q7
在今天的语境下畅想未来,有什么想对学建筑的学弟学妹们说的话吗?
A: 未来世界对设计力量的需求是越来越大的,因此最想对学弟学妹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保持对设计的热情。第二是希望大家都去探索自己对设计的独特解读。设计不完全等于设计实践,还有设计研究、设计评论等,不需要把自己固定在“画图做设计”的固有思维里。以往大家都会盯着单个大师以及大师作品膜拜,也暗暗期待自己成为时代里的下一位大师,做出旷世之作。但在我看来,这是以往交流与信息传播方式和密度有限下的传统思维。更符合当下以及未来语境的,是设计师身份与特色的极度多样化,每个人都找到自己喜欢的切入角度,做着具有个人特色的无论大小的设计,也通过发达的社会网络为人熟知,而无需追求“唯一”。希望大家都找到属于自己的设计师生涯!
资料来源 | 蔡淦东 采访 | 胡心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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