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人的“感觉”是直接作用于感觉器官的客观事物的反映，如用眼睛看到色彩、用耳朵听到声音、用手感知冷暖等。“感觉”是一种主观行为，是人的意识形成和发展的开端，不同的人依赖不同的感官系统感受和认识事物。作为公共文化服务产品，博物馆、展览馆举办的主题展览通过构建集“视觉”“听觉”“触觉”于一体的三维展示空间，有助于更好发挥展览的教育引导作用。

一个全要素的主题展览，如果从信息传播手段上进行划分，不外乎图文、文物（实物）、音视频、艺术品、讲解等方面。不同展示手段和载体如同若干条信息传播带，根据展线长度、展厅面积、空间结构布局贯穿展览始终。事实上，主题展览中的眼观、耳听、手摸，也是基于这些信息传播带，以观众为中心的物理和心理空间重构。

“展览”的“览”就是“看”，观众来到博物馆、展览馆是一种主观行为，他们期望看到什么，能看到什么，取决于主办方“展”示了什么。而展示“内容”在一定空间中的有形存在，就是人们肉眼可见、被赋予一定信息能量的客观事实载体。主题展览通过档案照片、文物（实物）、视频影像和艺术品等“有形”展品，阐释主题主旨，搭建起沟通桥梁。

档案照片串联起家国记忆。档案照片是直观有效的信息传播方式。宏大的历史叙事被浓缩于一幅幅照片所定格的一个个历史瞬间，或是一个动人表情，或是一个经典场面，或是一个生活细节，让人们在领略浩荡奔腾的历史大潮同时，也可以看清其中的一朵朵微小浪花。以“‘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以下简称党史展览）和“伟大的变革——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以下简称改革开放40周年展览）为例，两者均展出大量不同时期的档案照片，分别串联起中国共产党波澜壮阔的百年奋斗历程、改革开放实现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而照片上的事件或人物几乎与每个家庭息息相关，承载着丰厚的记忆和情感，目之所及，人们在历史的长河中，追寻家国记忆，获得情感共鸣。

文物（实物）振奋民族精神。以物说史、以物证史。主题展览中的文物（实物）承载着党、国家和人民英勇奋斗的光荣历史，记录着中国革命、建设、改革以及新时代的伟大历程和感人事迹，是弘扬革命传统和革命文化、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激发爱国热情、振奋民族精神的生动教材。如党史展览中陈列的李大钊就义的绞刑架、抗日女英雄赵一曼留给儿子的遗书、红军过草地时穿过的鞋子，第一台“东方红”拖拉机、见证第一个汽车制造厂诞生的汉白玉基石、红旗渠建设者使用过的工具，《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讲话提纲手稿、开启对外开放新天地的“入世槌”、月壤标本、深海探测采样样品……一件件文物（实物）见证了中国共产党不懈奋斗历程，也让观众感受到国家一步步走向强盛、中华民族一步步走向复兴的艰辛，进一步增强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视频影像传递温暖与感动。视频影像是一种音画同步的记忆和传播媒介，具有较强的纪实性、可信性和说服力。主题展览中的视频影像是根据展示内容需要，对原始音像资料进行补充和解读形成的更加丰富的资料。通过这些视频影像，可以看到国家、时代、历史的真迹。如毛泽东在延安窑洞著述的场景，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盛大场面，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的形成过程，习近平总书记参观“复兴之路”展览并发表重要讲话的场面、习近平总书记的红色足迹，等等。这些视频影像画面，能够唤起观众的集体记忆，向人们传递着别样的温暖与感动。

艺术作品再现精神空间。在叙事类主题展览中，绘画、雕塑、剪纸、木雕等艺术品往往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有助于促进展览在思想性、审美性和艺术性上的统一。主题展览中的艺术品主要涉及对人物的塑造、历史的再现。如在党史展览中，《真理的味道》《决战前夕》《小平南方谈话》《钢水 汗水》《踏雪边防》《未名湖畔》等美术作品，或再现经典历史瞬间，或塑造领袖光辉形象，或描绘劳动者精神面貌。这些思想精深、艺术精湛的经典美术作品如同历史之镜，再现深邃精神空间，照见党带领人民走过的历程，向观众展示着信仰之美、崇高之美、人性之美。

一般来说，在博物馆、展览馆能“听”的似乎只有讲解员对展示内容深入浅出的讲解。实际上，在主题展览中，处于无形状态的音乐歌曲，也是一种可以“听”的“展品”，或者是一种“播放”手段。作为一种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歌曲带给人们的是全方位的听觉享受，昂扬旋律能够丰富人们的情感。它不仅可以营造出有助于更好理解展览主旨的氛围，还能在某种程度上缓解观众参观展览时的精神疲劳。

主题展览中的歌曲主要是指记录不同时代、延续不断流淌变化的生命情感的红色歌曲，这些歌曲以简洁有力的节奏、朴实真挚的歌词，唱出一腔豪情，催生一股精神，体现一襟气节，激发一种动力。如党史展览中的《十送红军》《东方红》《在希望的田野上》《春天的故事》《不忘初心》等歌曲，伴随着人们的参观过程，形成绵延不断的红色脉络，回响在展厅上空，激荡着人们的精神和情感。

信息化、智能化、数字化时代，人们也更乐于动手操作、亲身体验、交流互动，触手可及式的体验是满足观众多样化参观需求、让观众获得最佳认知效果的传播途径。

主题展览中的交互体验主要是指在以静态展品或图像为主、受展厅空间限制、边走边看的线性陈列方式的基础上，结合展览目标和效果，从人的认知规律出发，充分利用新技术新手段，激发观众的参与意识，使信息表达逐渐脱离物理空间限制，以多维度、个性化的形式让观众通过眼观、耳听、触感等多种方式参与进来，在互动参与中感到震撼、得到感悟、受到教育。在改革开放40周年展览中，《清明上河图》穹幕影院将原画面还原成视觉上可移动的立体空间，再现北宋汴梁码头场景，观众“坐”上汴河之舟，领略“两岸风光天下无”的繁华盛景。在党史展览中，观众通过互动装置不仅能获取个性化的1977年高考虚拟准考证，还可以查看当年高考各科目试卷；通过AI技术，观众穿越到20世纪80年代，成为一名百货商场售货员；点击屏幕按钮，点燃2008年北京奥运火炬；“4D+6面”全景影院立体直观还原长征场景，让观众感受血战湘江、飞夺泸定桥的战火纷飞，体会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苦卓绝。与此同时，观众还能跟随航天、深海探测一起九天揽月、五洋捉鳖，触手可及、身临其境地参观，引领观众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深切体会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

实践证明，构建主题展览三维“感觉”空间，能够有效诠释展览主题，更好发挥教化导向作用，更好满足人们的精神文化需求。主题展览围绕人的感官感受进行理念创新，空间重构，还需要不断地实践探索与突破。

本文刊登于2022年1月25日

《中国文物报》第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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