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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担当民族复兴重任的历史与现实路径

原创 2022-06-01

中国博物馆事业迄今已走过了近120年的沧桑岁月,但与西方不同的是,其诞生之时的功能并未经历“搜藏—研究—教育”这样的逻辑进程,而是直面近代民族危机,同时借鉴西方陈展及博物馆经验,慨然承担起了民族复兴的历史重任,其践责的路径是“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实业救国”,与当代中国将博物馆事业纳入国家整体战略有着显著差异。
鸦片战争爆发之后,国门洞开,列强将中华民族国土瓜分殆尽,国家主权遭到严重削弱,各种资源被争相掠夺的同时,洋货也借由各国在华举办的陈列、展览开始充斥国内市场,民族工业岌岌可危。欧美及日本频频在本国及中国境内举办的物品陈列所、各类展览会、博物馆所产生的影响与效益,引发国人关注、反思与自悟。于是,一场波及全国、旷日持久,以陈列展览带动的博物馆运动开始萌芽并渐成风气,不仅铸就了早期中国博物馆的独特个性,而且开启了博物馆承担民族复兴重任的最早探索。
在清末和民国时期,“陈列”“展览”“博物馆”是三个相对独立的词汇,也是其时颇为流行的三个热词,甚至国人发起陈列、展览的机构、事项还早于博物馆,比如1899年的汉口商务公所、1900年的天津教育品陈列馆、1903年的天洋商品陈列所、1904年的豫省劝工陈列所以及1897年前后国内媒体对日本药物展览会、昆虫展览会的引介等。这一时期的“陈列”是以所、室、馆的形式出现,其中多数为固定且永久性的实体,并成为当今诸多博物馆的前身与滥觞,也有临时性、流动性的——前者主要是指在大型展览会上设置的专题陈列,如西湖博览会上的“八馆二所”及三个“特别陈列处”,后者则有国货、版画的流动性陈列等。“展览”则几乎都是以展览会的形式出现,举办时间与地点极为灵活,时间长短不一而以短期为主,地点随机选择但以室内为主,西湖博览会长达128天、天津劝工展览会七天、京师外城传习所办展两天、博山玻璃公司展览会、福州女子织业学校展览会、京师顺直学堂展览会等只展一天;京师劝学所在其所内举办了学堂成绩品展览会,而天津考工厂则在河北公园内举办了露天的劝工展览会。这些展览或传播知识、普及常识,或提倡国货、抗战救国,抑或丰富精神、促进康健,展览结束后许多参展物品成为不少博物馆的藏品,有的甚至就地建成了博物馆。晚清至整个民国时期,见于媒体报端、公务文件,由国人建成开放,或筹备建设,或纳入计划,或提议设立的博物馆,总数已达百座,诸如通州博物馆、教育博物馆、交通博物馆、乡土博物馆、安全博物馆、卫生博物馆、戏曲博物馆、和平博物馆等。这些博物馆,尤其是当时建成并对外开放的博物馆,无不引起国人广泛关注,参观者络绎不绝,盛极一时。
上述陈列、展览、博物馆三者交相辉映,不仅共同演绎出一部堪称辉煌的近代中国博物馆文化协奏曲,更体现出近代国人对博物馆承担民族复兴重任的深切期待。诸多有识之士认识到,商品陈列馆和国货展览能够激发爱国热忱、增强民族自信,促进中国工商业发展;陈列馆也是保存文化实物、增进史地知识、启发人民爱乡爱国情感最重要的设施。事实也证明,近代博物馆文化运动的确为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独特贡献:各种物品的陈列也间接促进中国的纺织、印染等民族工业在20世纪30年代的发展,同时产生了电器、电机、染料等一批新兴行业,国货产品种类增多,开始逐渐替代洋货;工业地区分布也在扩大,技术及管理水平都有了提高;西北地区的交通、水利、农产、工业等均取得了显著进步,也得益于西北国货及文物的展览、建设边疆博物馆的呼吁;教育、文化、科学、考古、市政、交通等领域也有新的快速发展。近代中国陈列、展览、博物馆事业的贡献功不可没,无疑也是对时人期待的呼应。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博物馆事业也步入了新的发展时期,发挥着维护精神家园的作用,维持着文化宝库、艺术殿堂的独特身份。党的十八大之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保护与利用受到高度关注,中国各类博物馆不仅是中国历史的保存者和记录者,也是当代中国人民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奋斗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中国博物馆所承担的已不仅仅是其诞生之初的民族复兴重任,以及此前站起来、富起来的精神文化给养,而是要为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所需要的文化安全、文化自信、国家软实力、中国精神、中国力量提供源源不断的智慧支撑和强大动力。这既是博物馆自身拥有的独特优势,也是当代世界环境使然,纷繁多变的国际局势、花样百出的干扰因素、无孔不入的文化渗透,使得新时代“中国梦”的实现征程面临着重重阻碍。由此,须从源远流长的华夏历史中寻求不竭文化滋养,构建中华民族强大的精神世界堡垒,方能在经济腾飞、文化创新的基础上实现民族伟大复兴。
可见,当代的中国博物馆事业担当的是提质升级版的民族复兴伟业,是文化繁荣与经济富强共同组成的、实现“中国梦”的鸟之双翼、车之两轮中须臾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不再是为经济唱戏搭台、为工业改良摇旗,所以,其与近代中国博物馆功能之间存在显著不同。今天的中国已不是百年前的中国,当代的中国博物馆面临的环境也今非昔比,践责的路径自然有质的飞跃。国有博物馆、非国有博物馆,文物系统博物馆、各行业博物馆、高校博物馆百花齐开、各放异彩,中国博物馆体系日趋健全并提效,《博物馆条例》等一系列不断出台的法规政策则进一步为非国有博物馆的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博物馆融入学校教育也有了更为坚实的政策依据、更为广阔的现代舞台。显然,在整体战略规划之下“博物馆已经不仅仅是一般意义的收藏、保护、研究和展示文化遗产的机构”,更成为“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和面向未来的公共文化服务和社会教育机构”。当代中国博物馆被赋予了空前神圣的历史重任,面对发展机遇,博物馆须切实践行“活起来”“以特取胜”“讲好中国故事”“传递中国力量”“形成中国气派”等新时代发展理念,一方面从增强内功入手,深挖历史资源、借鉴国际经验、升华实践体悟,加大丰富中国特色博物馆理论体系,继续夯实中国博物馆学术与学科根基,并在世界博物馆领域争取更多话语权,推动中国博物馆思想与理论的世界性传播及影响;另一方面需从提升对外服务能力入手,多角度吸纳、各层级创新、全方位输出,不断引入信息化、网络化、智能化等科技手段,将传统和现代有机融合,推动馆藏文物资源以不同形态、方式、渠道向社会化、大众化转换,既做优秀传统文化的坚定维护者、精神动能的有效供给者、爱国情怀的广泛传播者,又做新时代先进文化的引领者、信息科技的带动者,满足国家、社会、公众对文化影响力不断扩展、城乡共同繁荣进步、生活质量日益提升的需求,充分发挥文化中枢的作用。
诚然,一百多年前正处于初创时期的中国博物馆与现今不可同日而语,但近代国人关于陈列、展览、博物馆的种种实践探索与理论思考,确为其后中国博物馆事业的新发展积累了丰厚的铺垫,提供了诸多可资借鉴的宝贵经验。
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近代中国博物馆史料整理与研究》(20BKG043)阶段性成果
封面图:中国传统医药文物特展
编辑:卢   阳  范一苇
审核:冯朝晖
复审:崔   波

本文刊登于2022年5月31日

《中国文物报》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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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bbowuguan@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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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媒体艺术 博物馆 民族复兴 陈列 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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