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科研诚信（research-integrity）调查员跟踪了几百个网上的广告，他们声称可以直接花钱购买论文的作者资格，广告中论文都已经通过一审，具体的标题、所发表的期刊等信息一应俱全。

根据客户出资金额不同，在作者列表中的排序也不同，通常收费几百到几千美元不等。根据调查员分析，仅一个期刊的涉案金额可能就超过了650万美元。

根据广告中提供的论文标题，调查员将一些购买事实确凿的论文发送给期刊，引发了一大波撤稿。

最近Nature对此类事件进行了专项报道。

论文贩子也敢打广告？

科研诚信调查员发现网上有一些广告提供了购买研究论文作者资格的机会，并且都是要发表在知名期刊上的论文。

此事一出，立刻引起各大出版商的重视和调查，目前已经撤回了几十篇文章，他们怀疑有人花钱买了作者的名字，尽管没有参与研究。

科研诚信专家警告说，这个问题正在不断扩大，其他撤稿事件可能会接踵而来。

爱荷华州立大学的材料科学家、受影响期刊的主编Vitalij Pecharsky在发现这些广告后，在与Nature交流时表达了愤怒：「我知道很多东西都在出售，但作者资格也能卖？这实在是太疯狂了，我完全无法接受！」

Percharsky教授于去年12月去世

实际上，大多数论文广告都发布在社交媒体网站上，包括Facebook和Telegram，甚至包括那些声称「提供学术出版服务」公司的网站。

广告内容通常包括论文标题、将在哪本杂志上发表、出版年份以及可供购买的作者位置，价格从数百美元到数千美元不等，具体取决于研究领域和期刊的声望。

柏林自由大学的经济学家Anna Abalkina和英国剑桥大学的工程师Nick Wise，在2019年这些广告开始大量出现时就独立开始调查。

其中Abalkina专注于源自俄罗斯和东欧网站上的广告，而Wise则着眼于那些在Facebook和Telegram上发布的广告，在他关注的两个Telegram频道里，每个频道至少有300条广告。

两位研究人员都发现了一些已发表论文的猫腻，他们认为这些论文与提供作者资格出售的广告有关。

在2021年12月发布在arXiv服务器上的一篇预印论文中，Abalkina描述了对2019-21年在一家名为International Publisher的俄语网站上发表的1000多份作者资格报价的分析，这些报价总价值超过650万美元。

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其中460篇已发表的论文与这些广告之间存在联系。

海量撤稿

一些期刊已经开始调查并撤回那些似乎与广告有关的论文，其中一个最受关注的案例是《国际学习中的新兴技术》（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merging Technologies in Learning, iJET）杂志，他们在2022年7月撤回了30篇与International Publisher上广告有关的论文。

撤稿通知说，这些研究工作与一个「罪恶的论文工厂」有关，他们向付费客户出售作者资格和文章，以便发表到在线期刊上。

博客网站Retraction Watch在2021年12月发表的对International Publisher的调查中特别强调了这个案例。

调查员在扫描文献试图寻找与广告匹配的论文时，发现了一个被称为freelancehunt的俄罗斯兼职网站正在为一篇论文寻找作者属名，其中一作到三作虚位以待，四作已售出，一作售价45100卢布（折合4443人民币）。

这一发现意义重大，因为论文标题和iJET上发表的文章标题几乎完全相同，而且文章作者与帖子内容所提到的大学也相关。

此外，帖子内容还显示，International Publisher不仅为作者职位提供中介服务，而且还提供幽灵写作服务。 

随后，调查员在iJET上发现了更多已发表的文章，同时对该期刊做了更彻底的审查，结果发现iJET在过去两年内发表的论文中，有29篇论文与兼职网站上搜出的标题几乎完全一致。

作恶成本太低

在位于荷兰多德雷赫特的出版商Springer Nature中，一位研究诚信管理者Tim Kersjes认为，一般来说，很难证明某个人确实购买了某篇论文。但列出具体稿件标题的广告确实一定程度上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确实有人正在购买作者资格。

2022年5月，在调查了Abalkina提供的线索后，Springer Nature首次撤回了一篇论文，原因是怀疑改论文的部分作者通过购买的方式获得了作者身份。

此后，Springer Nature又因类似的问题撤回了另外5家期刊的11篇论文，而且更多的调查还在进行中。

Kersjes直言，我们有一个零容忍的方法，这也是一个关于公共记录的完整性和可靠性的问题。读者需要能够相信，论文中列出的作者确实做了产生数据的工作，并能对其负责任。

Pecharsky所在的出版社，阿姆斯特丹Elsevier公司出版的《合金与化合物杂志》（Journal of Alloys and Compounds），在Wise提供线索后于11月撤回了一篇论文，这篇论文的作者在伊朗的Telegram频道上做了广告。

该杂志目前正在调查另外两篇论文，它们的标题也在Telegram上做了广告，另外还有一篇论文的通讯作者与正在审查的论文之一共享。

Pecharsky发现，在这些案例中，新的作者都是在第一轮同行评审通过后才加入到论文作者列表里的。

之后他开展了一项工作，审查了过去两年中在该杂志上发表的、在第一轮审查后有作者身份变更要求的所有论文。

Pecharsky对Nature表示，我只是想确保这种事不会成为一种普遍现象。

此外，Wise的调研结果显示，自10月以来，有五家期刊基于他提供的数据分别调查并撤回了一篇论文。

黑产逐渐壮大

位于英国伊斯特里的出版商咨询委员会（COPE）表示，作者广告显示了论文工厂的演变，这些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为那些需要出版物以丰富简历的科学家生产虚假研究成果。

COPE董事会成员Deborah Kahn说：「这是大生意，而且其背后的组织经营已经越来越复杂了。」

Abalkina认为，这些公司是从以前处理「掠夺性期刊」的公司发展而来的，这些期刊通过向作者收费来发表论文，但不进行传统期刊的质量控制检查，目前学术数据库已经删除了许多这种类型的期刊。

Abalkina和Wise表示，论文署名资格的市场得以发展的原因是许多国家的研究人员晋升仍然是根据发表的论文数量来评估的，而那些想买到研究论文的人通常希望这些论文出现在Scopus和Web of Science等引文数据库中的期刊上，这样他们的研究成果才会符合「规定」。

Abalkina说，这个问题只会越来越严峻，我们在追赶他们，而他们总是领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