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是人类最重大的课题。自人类诞生以来，维系健康的手段、对疾病的干预措施及对心灵的深层次关怀在不断随着文明的演进而发生着变革。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到来，人类已经可以使用全人工器官、人为干预生存环境、甚至介入生命密码的编写。

“如何在资源紧缺的条件下提高生命质量”已经成为全领域覆盖的问题，绝非单一学科可以面对。仅凭科技与医学的进步，健康领域所关注的诸多问题，如全周期干预、体系化服务、心理调节等，仍无法得到最好解决。科技的新发现、新发明也需要一系列的学科整合工作来为之匹配应用场景、注入人文关怀，通过多元赋能创造更多价值。

当下全球面临的健康相关问题

“良好健康与福祉”是世界范围内一百九十余个国家在2015年通过的可持续发展目标之一。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赛也曾在讲话中强调，有三个战略重点需要全球国家的共同支持：第一，解决人们生病和死亡的根本原因：贫困；种族和性别不平等；空气污染和气候变化，以及健康问题的其他社会、经济和环境决定因素。第二，加强国家和全球卫生安全，包括通过缔结一项大流行防范和应对条约或协定的方式。第三，加强各国初级卫生保健，将其作为实现全民健康覆盖的基础和预防各种疫情和疾病的第一道防线。其中，全民健康覆盖是当下国际社会的重要理念，在2019年联合国大会关于全民健康覆盖的高级别会议强调，全民健康覆盖指所有个体和社区都能获得所需的卫生服务，而不会陷入经济困境。它涵盖全方位高质量的基本卫生服务，从健康促进到预防、治疗、康复和姑息治疗。

在我国，在《“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的指导下，大健康概念也已经覆盖于第一、二、三产业，逐渐形成关注全生命周期质量提升的格局。党的二十大报告也再次强调了健康事业的重要性，提出了“把保障人民健康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完善人民健康促进政策”的指导思想。

设计工作所承担的课题已愈发复杂化、全局化。其疆域涵盖事物运作模式、产业战略结构、自然环境改变、人类行为方式甚至是文化等系统性、生态性问题。这无疑是设计角色在被产业环节分类切割后的大举回归。尤其在健康问题领域，它必须参与更多重要任务。广义的设计始终伴随着为人类营造健康的生存前提的行为。正如Scheler及Arnold Gehlen的观点¹，人类相较于其他哺乳动物缺乏专门化的器官和本能，自然就不能适应他自身的特殊环境。人的感官仪器是如此的赤裸裸，必须通过人造物践行“器官代替”（organ substitution）和“器官强化”（organ strenthening），以达到本体的延伸，甚至创造超越其他动物的本领——设计抽象的事物，如文化、组织、秩序、系统。

虽然从十八世纪的城市革命，到二十世纪健康工业设计概念的提出，关于健康的规划与设计就已经开始，但以设计学学科建设为讨论视角的健康设计还是一个非常新的交叉领域，体系化的探讨和梳理并不多见。

健康设计绝非局限于产品设计或工业设计的探讨范围，或成为医疗及其他领域的修饰与补充。而应当：发挥研究优势，将人文与思辨融入健康领域的实践与研究；参与决策核心，承担整合多元领域知识和技术的组织者角色；面向学科未来，探索领域边界并创造新的系统生态。

关怀 触发

如Marco Diani在文章中指出，在当下这个非物质社会，各个领域的“两极对立”在逐渐消失。两元思维方式重视逻辑和理性，认为人的认识只要合乎社会和自然的内在逻辑，就能征服它，人自身也就达到了“自我实现”。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工具理性”。然而随着信息的侵入，物质与精神的对立似乎也在消失。“严密的逻辑原则的失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征之一。设计，可以提供一种无目的性的、不可预料的和无法准确测定的抒情价值。”

Victor Papanek也曾提出，“高技术功能主义模糊了人类的心理需求”他指出，社会科学出现了大量可兹借鉴的新知识，但遗憾的是，不仅设计师忽视了其中的绝大部分，设计教育也没能及时跟进。

然而在当下的健康设计领域，国内外各个高校正在通过不断的探索，使人文思辨与设计教育有机结合，尤其在美术院校，有着更加明显的优势。

作为美术学院为背景特色的设计学院，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的健康设计课程便是建立在充分的多领域自由探索基础上的。例如“设计生命：舒适化诊疗设计专题”²健康设计研究课程的创设，便是在“新文科”建设的大背景基础上，对设计学科如何在与新工科、新医科、新农科交叉中实现领域创新、结构创新、方法创新作出的一次实践性回应。

基于“大健康”的概念，课题调研部分覆盖诊断治疗、康复生活、健康管理、安宁疗护等阶段，通过响应方案调查，及未来学方法下的场景构建等方法体系，探索如何通过设计与多学科交叉的工作方法，为医患双方缓解焦虑，构建舒适化、人性化的诊疗流程或场景，从生理、心理、空间和社会四方面帮助诊疗的有效进行，为医患减少不适并给予人文关怀和尊严。

课程以舒适化诊疗设计为切入点，引导学生从“主体与身体经验”、“情感与社会研究”、“科技与未来人类”等思辨视角对目前健康领域的现状和设计干预下的未来趋势进行研究，在以医疗资源不足为核心背景的前提下，就“体验”、“需求”、“变革”等维度的相关问题展开调研、探讨，开展医疗原型概念方案的设计研发。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学生在中日友好医院实地调研

该课程得到了中日友好医院等重要医疗机构的支持，在期间的“与艺术家/设计师共同工作”+“与医者共同工作”双向工作坊中，跨学科师生团队与中日友好医院多学科医者团队集结了北京大学医学部、北京协和医学院、北京中医药大学、首都医科大学、中日医院临床研究所、清华大学医学院、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北京化工大学等医临床医学研究生团队，在医者视角下深入临床环节，并邀请大数据、人工智能、疼痛科室、安宁疗护等领域的专家进行讲座和分享。

设计学院任课教师于中日友好医院进行设计学视角下的研究分享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跨学科领域结构

通过课题研究，学生呈现出一批值得继续深入探索的思辨性命题。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学生作业

在设计概念的呈现方面，参与成员基于资源不足的现状，综合人文关怀、身心舒适、医患和谐、压力疏解需求，进行了思辨视角下的创新实践。

“参数化介入医疗服务升级”课题组，提出通过大数据参数化应用解决医疗行为中效率问题的概念，即通过跟踪调查记录个人行动空间信息，医院环境信息，构建数字模型复原对象的行为流程，形成实验框架；在此实验框架下进行行为实验，综合交叉相应的信息数据，寻找对应焦点，确定可变因素，并控制可变因素多次实验，得出最优结果。引用深度学习、神经网络、参数化的概念，对比构建资源分配模型，进行分配方案模拟，解决医疗行业中因资源分配不均造成的服务问题、效率问题，优化医疗资源分布，缓解医患双方困境，通过对医院服务流程的再设计，完善患者就医体验的同时，帮助健康医患关系的建立与医生职业病的防治；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学生作业

“分级自诊方舱计划”课题组提出，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国内公众自我保健意识的不断提高，人们将回归到“治未病”的传统健康文化的核心理念上，民众更加重视日常身体健康保养，不再是生病才去医院。通过统计文献数据结合抽样调查，对往年三甲医院和社区医院病患的多方面数据进行比对，进而实地走访、采样比对。最后通过数据横向与纵向的比对寻找解决方案——建立一个能够满足社区医疗的自诊方舱。通过利用医疗自诊手段以及数据可视化的方式，提高人们对自诊系统及社区医疗的信任感。通过对社区医疗机构的优化提升，及分布式未来自珍方舱模块的概念设计，为疏解“大城市、大医院”医疗资源压力贡献方案；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学生作业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学生作业

“居家疼痛关怀方案”课题组提出，当疼痛发生的时候，是否有一种方式能够让病人在家也可以进行无痛治疗，从而减轻病房的空间压力，让患者获得更加舒适化的体验？课题组通过在医院实地观察，和患者近距离接触，以及未来学方法进行趋势研究，产出可能的方案：通过人工智能物联网与自控镇痛装置（PCA）结合的方式，将按键重新做成柔软的形态，配合App进行干预与检测，使患者的疼痛得到缓解，并获得掌握自己生命权力的积极治疗心态，即通过自控阵痛设备的设计和疼痛敢于系统的提升，帮助舒适化诊疗的有效实现，并增强患者治疗信心和生命希望。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学生作业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学生作业

“老年人关注计划”课题组提出，通过设计家庭成员参与改造家庭硬件环境，来了解老年人实际需求、生活习惯、性格变化。使老人得到生活改善和关注，增加正向情绪和丰富家庭话题，触发家庭沟通改善。后期使适老化家庭环境向着全年龄方向推进，使家庭变成因适老改造而建立更多沟通与交流的共享空间，即通过对家庭适老化改造，发起以家庭为单位的老龄群体关注计划。

“生态养老辅助机构”课题组，提出向“生态学习”，让事件在其中自然发生。她们提出通过生态养老，打破养老“孤岛”，根据自然系统的运行法则建构出生态养老的设计理念，建立可以触发丰富老年生活的，具有“社会生态”特性的养老辅助机构，从系统、原理、结构、形态、材料五个维度打造生态养老未来体系。“向生态学习”打破养老线性孤岛。即通过对“生态化”养老机构的模式设计，改变养老及临终关怀的“孤岛”现状。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学生作业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汇报展览

通过这次课程，学生得到了相应的训练，并通过人文思辨融入原型设计，通过关怀体验触发更广泛的社会讨论。

知识 融合

设计是人类面临问题时的反馈动作，它所提供的解决方案源自于对各个领域智慧成果的有机整合、系统组织。然而在前沿领域繁荣发展的当下，可以轻易窥见设计学在众多科学探索中的参与性不足。设计作为多元资源的组织纽带，应该以问题为导向积极参与主导问题解决的核心圈层。

Ezio Manzini曾谈到“设计建立在一种人人都有的能力之上，而设计专家的作用就是发起和支持这些开放式的协同设计，利用他们的设计知识去构思并优化出轮廓清晰、目标明确的设计活动。”因此健康设计应建立在各个学科积极参与的基础上，设计师充分发挥危机判断力、知识整合力、创新领导力和情感洞察力，引导全领域的系统变革。

例如英国的Helix Centre，是在帝国理工学院、皇家艺术学院联合支持下成立的创新健康设计实验室，是一个由设计师、技术专家、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组成的跨学科研究团队。他们通过利用多领域知识和技术的深入研讨、合作，以实现更多成果落地。

Palliate, a digital tool to support community end-of-life care

从中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对多学科知识和技术的重视。这种重视贯彻于皇家艺术学院的健康设计课程之中。例如，来自设计、医院、工程、商业设计等不同专业的学员会被组织在一起，贡献丰富多元的视角和创造性研究方案。其中，由全科医生和产品设计师构成的一个小组，试图用可穿戴设备关照长时间处于工作状态的外科手术医生的健康问题。该组学员用所学的有限技术设计了一套结合头戴、腕戴后台App的监测设备，通过头戴镜头的测距功能帮助手术医生及后台实时监测其颈椎、腰椎的僵持情况，通过腕戴的震动反馈功能实时监测医生保持单一紧张手部动作的时长及规律。该方案意在于医疗资源短缺、医生高强度工作的背景下，将实际发生的压力可视化，一方面作为建立公众对医疗体系工作情况的认知，另一方面则以此探寻调整、解决医生工作环境和条件的切入点。

以设计为组织基础，整合多元领域知识和方法，可以有效应对更加庞大且复杂的具体问题的研究与解决方案的提出。

在已完成或正在进行的项目当中，Jeremy Myerson教授牵头的Welcoming Workplace项目获得了政府的极大关注。在老龄化趋势中，该项目探讨了21世纪知识经济中老龄化劳动力的办公空间设计,研究50岁及以上的新兴劳动力的需求和期望,及如何依靠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来延长工作寿命。

埃因霍温设计学院战略创意实验室（Strategic Creativity Lab Design Academy Eindhoven）项目——“剩下的生命”是一项设计研究项目，旨在通过游戏元素刺激老年痴呆症患者的积极行为改变，帮助家庭成员，促进和改善个性化养老院服务。通过讲故事游戏，让小区的居民和亲人使用实体照片卡和计算机应用程序收集、共享和排列图像。该研究项目与和代尔夫特理工大学合作开发。在这个项目中，“讲故事-移情”是设计师进行创新方式的关键要素。它使设计师能够通过讲故事的方式，探索和质疑老年人的出行问题，而不仅仅是同情他们的情况。只有进行这样深入的了解，才能更好地为老年人开发出行服务。在这里，人们不仅仅被定义为“用户”，而是设计过程中的积极参与者。项目通过访谈与患者、护理人员和亲戚建立信任关系，并且通过透彻的共同设计和研究过程，建立了一个线上和线下的模型。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学生作业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学生作业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的博士生王奕澄正在参与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伦敦大学学院）的Y.Wu博士团队开发的accelerometer芯片的应用转化项目。该芯片的原理是将其配置在用户的脊柱部位，对用户的仪态进行判断，通过加速度计算空间位置和角度，并据此触发振动器的驱动。设计视角的介入，触发了其作为促进健康时尚化趋势的设备，通过其震动指导肌肉发力，使之融合教程和数字社交平台的应用，使该芯片的研发目的更好地得以实现，即，对人体的脊椎健康产生干预作用，并带动健康生活习惯的养成。

accelerometer芯片图（由Y.Wu博士提供）

拓展 创新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背景下，设计师拥有空前大的施展空间和无限的设计资源，但是传统设计工作面临着产业模式革新、人工智能创新、供需关系更新等巨大挑战，因此结合前文所述，向未来发展，应提前布局设计行业的创新变革。

如今我们可以看到，健康设计正在积极加入到全社会的生命品质的构建，与医学、生命科学、工程、统计、数字信息等理论和前沿技术结合，参与到更具体的问题的解决。除前文所提到的皇家艺术学院，埃因霍温设计学院、帕森斯设计学院、斯坦福大学，等众多国际高校都开设了相关课程。

课程研究课题覆盖领域极其广泛。不仅横跨了设备、空间、服务等方面，还在纵向延伸至生、老、病、死全生命周期，并结合人工智能、材料创新、虚拟平台等众多前沿技术，形成了真正以“健康”为目标的大设计格局。

各国际高校的健康设计课题探索

然而领域交叉和学科边缘的探索仍有很大的空白需要不断填补。当下纷至沓来的各科学领域研究成果，如神经搭桥、基因编辑、3D生物打印等，对设计学学科边界的拓展和交叉领域建设提供了巨大的发展能量和充分的资源给养。

帝国理工学院全球健康创新专业（Institute of global health innovation ）也提出，为应对当今的健康挑战，必须突破传统边界与壁垒，使研究产生最大化的影响。

再如，面向盲目智能化及以成本不断攀升为代价的工业产品设计，节俭创新设计（Frugal Innovation）概念被提出。坚持这一观念的设计师提出，老龄化、慢性病等都在不断透支各个国家的财政支出，因此需要设计可以以一套方法和观念，一并解决“成本”、“可及性”和“适应性”的问题。由此可见，设计的方法介入，将在与健康相关的更广泛领域，如经济、文化中发挥重要作用，并由此形成更多交叉领域，成立更多学科探索的阵地。

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健康设计课程问题结构图

Marco Diani在《非物质性主导》中谈到，在后现代社会，设计随着不确定的情感，制造一种不确定的和时时变化的东西。后现代设计，重心已经不再是一种有形的物质产品，而越来越转移到一套抽象的“关系”。在许多复杂系统的设计中，定型设计已经逐渐变得没有意义，因为整体在其建构的每一时刻都在变化着。某些部分随时要被另外的部分代替、修正和改变，这一种情况不仅出现在整个制造过程中，还出现在产品被使用的过程中。

健康设计阵地也将围绕资源、教育、服务、产业四个纬度的关系展开，通过社会文化、生活方式、场景创新、产业模型等领域的研究与创新，在身体权利、生命尊严、知识生成、资源分配等关键核心问题形成新的学科建设锚点。

设计是解决问题的学科，没有什么问题能够大过人类的生命存续，因此应当认真对健康设计的实践与教育进行多角度思辨。作为设计教育者，应引导未来的设计师树立人类命运最高价值使命，以衔接自然科学和人文社科为基础，拓展设计学自身的研究疆域和交叉地带，通过创新带动社会的发展。在此用以下三点作为本文的总结：

第一，创新是设计工作的灵魂，它具有这样一个使命，即启发多元要素以新的组合模式创造新的价值。随着医疗、人工智能、创新材料等领域研究的发展，大量前沿新兴成果亟待通过设计思维来将其转化为产业发展和社会生活发展的驱动力。在健康设计的创新下，未来或许会出现诸如“人体设计”、“情感设计”甚至“生命设计”等细分领域。

第二，设计工作是问题导向的，而健康问题是复杂的，无法通过单一学科有效解决，作为纽带链接各个学科共同解决复杂问题是设计的天然属性。

第三，设计工作是立足需求的，从人类的本能与精神世界为出发点，可以为相关领域赋予美和人文关怀，从促进幸福感的提升、关照心灵的角度，补足传统医疗康养的不足，营造更加多维“大健康”的环境生态。

面对庞大的问题系统和纷繁灿烂的各领域研究成果，在经历了多年学科壁垒束缚的大背景下，国内的设计师和教育者正在突破惯性思维，努力尝试。在鼓励交叉，支持创新的当下，越来越多的资源敞开了怀抱，为学科的融合创造历史性机遇。

设计学科的建设需要不断拥抱新的科技成果，向未知探索。因为壁垒无法带来真的发展，正如患有联合重症免疫缺陷病（SCID）“泡泡男孩”并没有在无菌的环境中实现真的健康。

设计学科的建设需要不断坚持人文思辨意识，向心灵发问。因为，服务于人的生命质量，必然需要关照感性与精神，正如终生生活在负压呼吸中的铁肺人也需要生命的尊严。

患有联合重症免疫缺陷病（SCID）“泡泡男孩”

因小儿麻痹症而出现呼吸肌肉麻痹、终生生活在负压呼吸中的铁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