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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收藏热点?新媒体艺术如何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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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2020-07-02
本文章转载于微信公众号:时尚芭莎艺术


兰登国际《雨屋》(Rain Room),综合材料,2012年

什么是新媒体艺术?它究竟算不算艺术?从上世纪中期诞生的《4分33秒》到如今火遍全球的teamLab沉浸式展览和KAWS虚拟雕塑,新媒体艺术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入侵了我们的生活,然而它的交易仍是一大棘手难题。

新媒体艺术怎么卖?看到这个问题想必你也一头雾水。检索一下记忆中相关艺术的买卖,上至杰夫·昆斯(Jeff Koons)价值六亿元人民币的不锈钢《兔子》(Rabbit),下至美术馆商店几元一张的艺术明信片。这些买卖的交易额从九位数到个位数不等,交易品或可望不可及或唾手可得,其中却独独缺少了新媒体艺术的身影。

杰夫·昆斯《兔子》,不锈钢,104.1×48.3×30.5cm,1986年。2019年于佳士得纽约战后及当代艺术晚拍中以9107.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26亿元)成交,使杰夫·昆斯成为在世最贵艺术家。

劳伦斯·莱克&奥利弗·科茨(Lawrence Lek & Oliver Coates)《虚幻庄园》(Unreal Estate OST),数字媒体,2015年
01
什么是新媒体艺术?
要探讨新媒体艺术怎么卖,首先要弄明白它是什么。
实际上,新媒体艺术已有70多年历史。上世纪50年代,约翰·凯奇(John Cage)惊世骇俗的《4分33秒》(4'33'')已涉及了互动和多媒体的运用。在这首长达4分33秒的“音乐”中,钢琴家只完成了这几个动作——鞠躬、坐下、戴上眼镜、合上钢琴盖、打开钢琴盖、起立、鞠躬。
约翰·凯奇《4分33秒》,1952年
而在60年代后期,电视和录像带开始出现在艺术创作中,“影像艺术之父”白南准(Nam June Paik)便是先锋之一。其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电视佛陀》中,一尊佛像静默地与电视中的自我对视——古老与现代碰撞、传统与科技交集,充满了跨越时代的浓浓禅意。

白南准《电视佛陀》,综合材料,1974年
进入21世纪,技术的猛进为新媒体艺术丰富了形式,互联网的发展则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平台。或许你一时半会儿举不出某位新媒体艺术家,但你对火遍全球的teamLab一定有所耳闻;如果你热衷潮流文化,也一定对KAWS今年上线的AR雕塑不会陌生。二者虽形式大相径庭,但都属于新媒体艺术的范畴。

teamLab“东京星球”(Planet Tokyo)展览

KAWS《BFF》,2016年
从这几个案例便可看出,所谓新媒体艺术的“新”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同时也是一个随着时代不断推进的概念。同时也不难发现,相较于往昔那些颇具复古气息的新媒体作品,当下的新媒体艺术更加侧重形式感与新鲜感。人们或许愿意排上几个小时的长队进入teamLab展览打卡拍照,或许愿意下载APP体验KAWS的雕塑,但在将图片分享到社交网络后却余韵难觅。

KAWS《Companion (Expanded)》,高180cm,2020年
互联网在拓宽新媒体艺术传播广度、提升传播速度的同时似乎也限制了其深度。录音带与箱式电视在今日的我们看来已是陈年旧物,但这些艺术品在陈旧外壳下包裹的精神内核却在时过境迁后依旧打动着人们。

白南准《电视钟》(T.V. Clock),固定图像电视,1963/1981年

约瑟夫·博伊斯《Hirschdenkmäler》,综合材料,尺寸可变,1958-1982年
02
打破艺术市场的“稀缺经济”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稀缺”无疑也是艺术市场的重要驱动力之一。在传统媒介中,每一件艺术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因而成就了其独特价值。然而当下的新媒体艺术却完全与之相悖——这些艺术品趋向开放,社交网络和在线网站成为面向全球的分享空间,长按选择保存即可获得拥有权和一定程度上的使用权。如果都可以免费获取,这还如何卖?

Island6《90度的星期六》(90 Degrees On A Saturday),LED显示屏,2019年
几年前,艺术家乔纳·布鲁克·科恩(Jonah Brucker-Cohen)在苹果手机App Store上将艺术品作为应用出售,虽然移植到手机中的艺术品价格极低,但它们可以提供一定的收入并吸引更多观众。这样一种类似“薄利多销”的策略成为绝大多数新媒体艺术家的共识。

乔纳·布鲁克·科恩的艺术品APP
而另一种形式——以沉浸式空间为代表的大型体验新媒体作品则有着更为明朗的销售前景。teamLab于2015年在东京举行的首场展览吸引了超过50万人次;其在北京佩斯画廊举办的中国首展中,人们则需等待两个多小时才获得一个小时的体验。

日本东京台场艺术博物馆“teamLab Borderless”春季限定作品
由于观众可以从中获得身临其境的体验以及炫酷的社交媒体发布素材,此类展览往往人满为患。但这样一种销售模式显然也颠覆了传统意义上的艺术品交易——人们消费,获得的是一次艺术体验,而非拥有了这件艺术。

草间弥生《无限镜屋》(Mirrored Room),2019年
说到这里,我们或许已有些明了:相较于传统媒介艺术作品的独一无二,新媒体艺术乐于自己的可复制性;相较于传统艺术藏家在购买时所获得的独立所有权,新媒体艺术则创造了一种类似于集体拥有的概念;同时,相较于传统艺术品单次拍出几个亿的天价,新媒体艺术更倾向以低廉单价销售无数副本。


杰里米·库拉德(Jeremy Couillard)《青少年监狱》(Teen Jail),LED显示屏装置
03
可以买,但有必要吗?
看了以上案例,新媒体艺术该怎么卖已经有了些眉目。但所谓“买卖”,买是首要条件。新媒体艺术可以买,但值得买吗?
“过时”是藏家担心的首要问题。传统媒介的艺术品好比古典大师油画,只要眼光不出错,往往只会“越老越贵”。但新媒体艺术不同,这一门类的诞生与成长本身便根植于技术的革新,在当下这个技术发展飞速的时代,现在看似新奇的作品在五年、十年后,可能就会成为角落积灰的“古董”,而那时,作品能否保值、升值或许需要打一个问号。

安尼施·卡普尔与Acute Art合作的VR雕塑《陷入自我》(Into Yourself),2018年

艺术家喻红与丹麦VR公司Khora Contemporary合作虚拟现实作品《她曾经来过》,2017年
别太灰心,这一问题其实早有艺术家为我们“以身试险”——去年巴塞尔迈阿密海滩艺术展会上,莫瑞吉奥·卡特兰(Maurizio Cattelan)的香蕉卖出了12万美元的高价,而一根香蕉的保质期显然比一台电脑、一卷录像带要短得多。归根结底,当代艺术观念仍是作品的核心,同时也是其价值所在。

莫瑞吉奥·卡特兰《喜剧演员》,2019年
而另一大问题则恰好与“过时”相反——新媒体艺术太新了,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需要不俗的勇气。历史告诉我们,新形式的艺术总是难以吸引购买者。回顾一个世纪前,印象派画家的作品被学术界贬得一文不值,每幅标价几十法郎都难以出售。转观现在,莫奈(Claude Monet)的《干草堆》在2019年苏富比纽约拍出1.1亿美元的天价,以千万美元落槌的印象派画作层出不穷,往昔买家难觅的印象派作品早已成为市场“硬通货”。

克劳德·莫奈《干草堆》,布面油画,72.7×92.6cm,1890年

克劳德·莫奈《Stacks of Wheat(End of Day,Autumn)》,布面油画,65.3×100.4cm,1891年
新媒体艺术品所面临的处境或许类似于曾经的印象派。然而许多画廊对其潜力深信不疑,2014年佩斯画廊宣布代理teamLab,不久后又将数字艺术团体兰登国际(Random International)纳入旗下;里森画廊代理了新媒体艺术家哈龙·米尔扎(Haroon Mirza);而大卫·卓纳则代理了影像和装置艺术家戴安娜·撒特(Diana Thater)。越来越多蓝筹画廊开始将新媒体艺术家收入麾下。

哈龙·米尔扎&安尼施·卡普尔《爆炸镜子》(Bit Bang Mirror),2015年

戴安娜·撒特《Science, Fiction》,装置,2014年
80后和90后艺术家在数字时代长大,如何利用新媒体创造艺术已成为他们创意的一部分。同时,诸如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等成熟艺术家也在尝试媒介的转型。
长久以来,艺术始终呼应着社会变化。在某种程度上,新媒体艺术反映了这个时代的人力和技术密切关联下的真实生活体验。或许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在市场中“一展雄姿”。

编辑、文 韩晗
本文由《时尚芭莎》艺术部原创,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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