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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还加班?!生活和工作能完全分开吗?

原创 2022-05-03



Apple TV+最新职场惊悚片《人生切割术》(Severance)海报



每到节假日,人们都对花样的调休安排充满怨念。而“上班与下班的割裂人生”等话题也频频引发热议,令人不由思考:工作与生活能否且应该完全分开吗?分开后,人真的会更快乐吗?被称为“职场版《黑镜》”的新剧《人生切割术》用冷峻、诡异而充满未来感的视觉语言告诉观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是谁?

叫什么名字?

在哪里出生?

……


如果你从一张陌生的桌上醒来,发现自己对这些问题一无所知,将是什么反应?在Apple TV+最近播出的职场惊悚剧《人生切割术》中,第一集开头,女主赫莉就面临这样的可怕状况。


第一集开头,接受“切割”手术后的女主赫莉(Helly)从办公室桌上醒来。

原来,要加入这家名为卢蒙(Lumen)的科技公司,员工需要自愿接受一场名为“切割”(severance)的手术——在大脑中放置一块芯片。随后,你的生活与工作记忆将会完全分开,不用再考虑如何平衡两者的关系。而公司内的自己为“工作人”(innies),外部的为“生活人”(outies)。


用于“切割”手术的分离芯片
进入分离层电梯中的男主马克(Mark)


尽管其定位是职场惊悚片,但不少网友表示:工作时间居然是八小时?人性限制了编剧的想象力……调侃归调侃,目前,该剧第一季已取得豆瓣9.1、IMDb 8.7的高分。高潮迭起的结尾让不少人开始期待下一季:希望卢蒙给我做下切割手术,这样醒来第二季就开播了!如此沉浸式的观看体验,离不开剧中细致入微的视觉设计。


电视剧片头,该剧由电影《白日梦想家》导演本·斯蒂勒(Ben Stiller)执导。



01

奠定基调


冰冷、寡淡、压抑,是整部剧的基调。故事发生在一座终日被白雪覆盖的小镇,没有时间、地名等背景,人们散落其中,就像身处一座孤岛。

虽然剧中没有刻意的恐怖画面,却自带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仿佛有一丝寒气不断从脚底冒出。这种反乌托邦式的氛围营造正出自美术指导杰瑞米·欣德尔(Jeremy Hindle)之手。


《人生切割术》截图,故事设定在一座不知名小镇。

作为故事主要发生地,卢蒙公司的设计可谓重中之重。从外观上看,欣德尔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美国建筑中获取灵感,如建筑师埃罗·沙里宁(Eero Saarinen)和凯文·洛奇(Kevin Roche)设计的John Deere总部大厦等。“这些工作地点明亮美观、风格一致,交织着权力、控制与商业运作,让人对自己的工作倍感自豪。”


卢蒙公司外部

卢蒙公司创始人基尔·伊根的巨大浮雕


而剧中取景地最终敲定为沙里宁于1962年设计的另一作品——位于美国新泽西州的贝尔实验室(Bell Labs)。这里形同一个密不透风的巨大玻璃盒子,曾见证众多重大发明的诞生,如晶体管、激光、通讯卫星等,是全球拥有最多诺贝尔奖的机构,与剧中的科技主题密切呼应。


贝尔实验室(Bell Labs)实景图,与剧中冷峻阴翳的风格截然不同。



02

建立秩序


如果极繁主义意味着热闹、无序、多元化,极简主义则代表着理性、秩序、自律。在卢蒙公司内,分离层下的室内设计承袭了苹果公司一贯的极简与克制,尽显包豪斯的工业化风格。


迷宫般惨白的走廊;需穿过阴森狭长走道的“休息室”;昏暗诡异的健康咨询室等,公司的规章奖惩与标准也在这些功能分区之间建立起来。


马克穿过迷宫般的走廊
犯错员工将进入“休息室”,一遍遍重复念着忏悔的句子。

健康咨询室


主角们所在的“宏观数据精检部”办公室以大面积的白、绿、蓝、灰等冷色调为主。低矮的层高、俯瞰的镜头、对称的构图给人一种困于其中、无法逃脱之感。地毯的绿色让人联想到摄影师Charles O'Rear拍摄的Windows经典桌面,原本属于自然的色彩却失去了生机。


电视剧《人生切割术》

Charles O'Rear拍摄的作品《Bliss》

办公室设计灵感来自1967年法国电影《Playtime》


空旷的办公室中只有四张带隔板、紧挨着的桌椅,孤立而怪诞。桌上的电脑并不先进,以早期的iMac为原型,显得颇为笨拙。在这里,部门四人日复一日,将电脑中“令人害怕”的数字归类,对其意义、用途以及公司如何运转毫不了解,唯有麻木、高效率、去除情绪的重复劳动……


电视剧《人生切割术》中的办公室

剧中的数字归类工作



03

规训的力量


在卢蒙公司,对员工的规训无处不在。


除了口号式的标语,墙上的绘画也成为某种工具。宗教主题的作品暗示着创始人基尔·伊根犹如上帝般的存在;传统肃穆的肖像画令人心生敬畏;而其登高望远的背影则与德国风景画家卡斯帕·弗里德里希《雾海上的漫游者》如出一辙,伟岸高大的身姿俯瞰着大好河山。


电视剧《人生切割术》中的画作

卡斯帕·弗里德里希(Caspar Friedrich)《雾海上的漫游者》(Wanderer above the Sea of Fog),布面油画,94.8×74.8cm,约1818年


同时,公司还用一张描绘着部门之间相互屠杀的画作散播不和的传言,以切断部门之间的协作、交流。阴暗的画风让人想到西班牙画家戈雅的(Francisco Goya)的画作《农神吞噬其子》(Saturn Devouring His Son)。


剧中描绘部门之间残杀的画作


而这种企业文化的规训在“永恒区”达到峰值。如果感到没有动力,员工可以申请参观此处,为信仰充值。这里是公司的历史博物馆,历任公司领导人的雕像与绘画、代表员工露齿笑的照片,以及创始人住宅的还原,一种全新的价值体系与意识形态被建立起来。从身体到精神,将人困于其中。


永恒区



04

难以分割


一丝不苟的视觉审美呈现,让充满隐喻、深奥而抽象的概念表达变得可感可见。对于这些设定,你是否感到似曾相识?


将生活与工作完全分开,看似一劳永逸,但新的问题也由此产生。剧中,内外人格之间禁止一切沟通,辞职只能由外部的“生活人”提出……这意味着,工作人格没有生活的记忆,也没有自由,只能持续不断地工作,即使感到痛苦、无聊,也只有忍耐。而拥有决定权的生活人格只负责休息享乐,这无疑陷入一种自我奴役与异化的境地。


分离层电梯可以检测一切文字,避免内外人格交流。
女主赫莉的工作人格想要离职时,被生活人格拒绝。

同时,新的伦理问题也将出现。尽管公司严令禁止,但如果你不小心与同事相爱,而对方在生活中已有伴侣,这是否算出轨?而对方如果离职,你将再也无法与之相见,生活人格对此却毫不知情。由此可见,重要的并非工作与生活的时间分配,而在于能否保持完整的人格。


无法辞职的赫莉打算自杀

电视剧《人生切割术》剧照


另外,不是所有工作都能够“切割”,或许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David Graeber)提出的“屎工作”(Bullshit Jobs)可以——现在有40%的工作都是“屎”,是无意义、违反人性、西西弗斯式的,很多工作被制造出来以巩固1%的人群的利益。


但对于艺术创作,以及广义上的创意工作来说,生活与工作显然难以分割。剧中,员工欧文每当犯困时,眼前就会浮现出浓稠的、犹如黑色颜料般的幻觉。这正是生活中,其画画常用的颜色。他一遍遍用粘稠的黑色描绘着公司空荡荡的走廊,与明亮的白色完全相反。真实与虚幻、美好与噩梦之间,只有一个切割芯片的距离。


欧文工作犯困时出现的幻觉
生活中欧文创作的画


这一细节也暗示着,艺术创作可以超越强大的科技而存在,它在人的潜意识中生根发芽。或许这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内涵所在。又是一年劳动节,《人生切割术》带给人对生活与工作关系的思考恰逢其时。如果有机会,你想体验一下“切割”手术吗?欢迎留言分享。

编辑、文  张剑蕾

本文由《时尚芭莎》艺术部原创,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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