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17日，由新华社指导，新华网和《小康》杂志社共同主办的“全国乡村振兴高峰论坛”成功举办。作为本次论坛的重要组成部分，由新华网指导，巅峰智业联合中华曲艺学会共同主办，文旅好IP、旅豆学堂承办以“聚能产业发展 助力乡村兴旺”为主题的“乡村振兴产业协作发展研讨会”于6月17日在线举行，新华网主论坛与研讨会两场直播，线上累计观看量突破1200+万！本次研讨会集聚相关部门，高校、科研机构，行业专家学者及相关产业精英，多角度探讨乡村振兴战略实施过程中的产业发展内涵和落地实践经验。

以下为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院长向勇的精彩分享，全文如下：

尊敬的各位嘉宾，尊敬的各位朋友：大家好！非常荣幸能参加新华网主办的乡村振兴高峰论坛。今天我要跟大家要分享的主题是“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人才开发策略”。

我们知道，乡村振兴的高质量发展离不开人才、技术、金融、市场等多个要素，但在这些要素当中，人才要素是重中之重。今天我围绕“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人才开发”，给大家汇报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关于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人才的开发理念；第二，关于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工作机制；第三，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人才的开发路径。

一、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人才的开发理念

“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第一次作为一个国家级政策被提出来，是2021年6月2号文化和旅游部颁布的《“十四五”文化和旅游发展规划》，提到了“实施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计划”。在这个规划里，还特别强调要引导文化产业机构和工作者，深入乡村，对接帮扶和投资新业，解决乡村振兴人才不足的问题。后来，在今年1月4号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出台关于做好2020年全国推进乡村振兴重点工作的意见》，又特别在“创新农村精神文化建设有效平台载体”中强调“要实施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计划”，把文化产业的发展和乡村精神文明融合的发展，包括农耕文明的传承和乡村公共化服务充分化结合在一起。

所以，我们在乡村推动文化产业，其抱有的发展理念跟城市发展文化产业有很大区别。考虑到乡村的市场规模、人才基础、产品特性，我们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时，要实施公益和商业相融合的发展理念，要积极探索基于价值共生的乡村振兴可持续创新发展。

我们既要依托公益组织，又要用市场的机制。推动乡村一级产业、二级产业和三级产业的转型升级，不断通过乡村原材料的利用，技术加工和服务增值，实现品牌打造、交互体验和跨界融合，推动乡村一、二、三产业的融合发展，实现乡村六级产业的协同共生。

今年3月21号，文化和旅游部与教育部、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国家乡村振兴局和国家开发银行联合发布了《关于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意见》。这份意见特别强调“以文化产业赋能乡村人文资源和自然资源的保护利用，促进一、二、三产业的融合发展。要激发传统的乡村文化活力，传承乡村的农耕文明，助力实现乡村的产业兴旺”。所以，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离不开人才要素、资金要素、项目要素和消费要素。在这些要素中，人才作为龙头带动，人才下乡是实现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关键。

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重点领域，包括创新设计赋能、演出产业赋能、音乐产业赋能、美术产业赋能、手工艺赋能、数字文化赋能，以及其他文化产业和文旅融合赋能。这些不同的重点领域，都跟传承乡村的农耕文明息息相关。所以，我们在开展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时候，要实施两个计划：保护乡村文化遗产计划和重建乡土文化生活计划。这两个计划也是对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人才要求。推动实施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不只是需要产业人才，也需要文化人才。只有通过文化资源的挖掘，发展文化产业，才能实现乡村特色经济的打造。

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过程中，我们要坚持以土为本、以农为本、以人为本的策略，要注重乡土特色经济的系统性、活态化和在地性能的开发。要实现传承发展农耕文明、激发乡土文化活力、实现乡村文化产业，首先就是要推动乡村文化资源向乡村创意资本的转变。

我们把乡村创意资本分为三个层次：第一是文化资本，要从乡土文化资源当中提取那些具有文化认同、具有代表性的文化基因，通过故事叙事和各种文化艺术的再创造，实现乡村文化资本的传播。

第二是关系资本，要以原住民为主体，构建乡村文创相关利益协同体参与的地方认知、地方感知和价值认同体系。

第三是象征资本，要提取文化符号，通过文创培育，实现协同跨界，实现产业生态的打造。为了推动乡村创意资本的转化，对于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专门人才就有特殊的要求。这些专门人才的官方提法叫“文化产业特派员”，既包括文化产业的从业者、企业家、文化工作者、文化志愿者，也包括开办艺术类专业的院校师生。这些文化产业特派员在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有扮演三个角色，这是我们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传导机制作用所决定的。

文化产业特派员的第一个角色是文化陪伴者。要保护乡村文化遗产、重建乡村文化生活，文化产业特派员要起到这样的作用，要跟当地的原住民一起生活，进行参与式调研、乡土考现现，真正激活乡村文化。

文化产业特派员的第二个角色是创意赋能者。文化产业特派员要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八大重点领域中，有自己的专业特长，不管是美术设计、演艺音乐还是数字文化，要通过这些赋能手段来实现乡村文化资源向乡村文化产品的转化。

文化产业特派员的第三个角色是产业共生者。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最终目的是要实现乡村特色产业的发展，是要培育乡村的特色经济。所以，要把文化产品进一步转培养成乡村文化产业，要能够针对乡村文化产业的特殊市场、特殊传播渠道、特殊消费方式，实现利益相关者参与的价值共享。

二、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人才的工作机制

根据文化和旅游部发布的《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意见》中提到的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工作机制，我们可以看到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既要注重文化引领还有兼顾产业带动；既要以农民为主体，还要能够整合多方的参与；既要能够推动政府引导，还要发挥市场运作的资源配置基础性作用；既要有顶层的科学规划，还要兼顾地方的特色发展。这是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总体工作机制，也是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专门人才的工作原则。

在这里，我们可以把文化产业特派员分成三大类：

第一类是乡村的规划师。他们以建筑、景观、公共艺术等文化产业特派员为主，主要是从乡村建设、乡村规划、乡村环境治理等角度开展工作。

第二类是乡创特派员。他们是文化产业的从业者，在文化企业、高等院校和研究机构有自己的专业领域和工作岗位，他们热爱乡村，有资源、有能力、有经验。我们可以把这些乡创特派员视为乡村文创发展的顾问。乡创特派员带着他们的经验、智力和可能的资源，对在开展具体的辅导顾问和咨询服务。

第三类是乡创营造师。他们是更年轻的乡村创客。这些年轻的乡创工作者，包括刚刚毕业或者大学在读的高校学生，扎扎实实在一个村子里面进驻、实实在在开展工作。乡创营造师是乡村文化创意项目具体的落地执行者。

所以，文化产业特派员的这三类人才，一类是规划者、一类是顾问，一类是执行者。那么，文化产业特派员在乡村要开展哪些工作呢？我们把这些工作分成四个部分。

第一项工作是要进行空间营造。说到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必须要有一个能够实现城乡资源的统筹、协同、连接和转化的平台。这个平台一定要有一个有形的物理空间。根据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这几年在各地开展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实践，我们认为乡创空间的打造是非常必要的，是在乡村推动特色文化资源集合、特色文化艺术展示、特色文化遗产保护推动的的空间载体。

在过去的五六年里，我们在四川达州市推动了一个乡创营地的建设，也是利用了废弃的祖屋，在乡贤的帮助下，建立起了这样一个公共文化创意空间，成为乡村人才在当地开展工作的活动空间和生活空间，乡村文创的学习空间和乡创项目的展示空间。

这个空间为乡村人士的驻村服务，提供创作、生活、学习空间，也是乡创人士的学习、分享、教育、交流空间。这个营地空间的展陈功能，也都是针对文化产业赋能乡村人才的特殊需求而量身定制的。所以这些人才到乡村之后，生活在这个营地，有一种亲切感和熟悉感，也能感受到这个空间对他们创造力的发挥也起到非常好的激发作用。这个物理空间本身也是一个吸引物，是一个很重要的体验场景，对于当地人士、外来人士也是一个很好的聚集点。依托这个有形的物理空间，我们还开展了整个村落的环境营造、景观打造。

第二项工作是文化营造。文化产业特派员作为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专门人才，首先开展的工作就是文化的陪伴，要对乡村的文化营造进行涵育培养，充分挖掘乡村的文化力，针对当地的文化资源，比如乡村儿童、在家务农的青年、老年，甚至下乡干部，去激发身上所蕴含的乡村创造力，需要一套激发机制和赋能平台去帮助他们，去推动乡村文化原创力、文化生产力、文化创新力和文化软实力的价值共生。

此外，我们在当地培育了一个知名的乡创节庆，持续开展乡村创客营造计划，组织针对当地各种受众人群和团体的乡土课堂、研学体验，制作乡土故事的影像作品，进行乡土文化的全媒体传播。我们认为，这些都是进行文化营造的必要手段。

我们在四川达州连续三年举办大巴山花田艺穗节，很好地向大巴山之外的朋友们宣传了当地的历史文化、自然风光、乡土民俗，展示了我们在当地开展的乡创项目和成果。我们结合当地的文化资源，组织白马山森林音乐会、白马论坛乡村创客大会、花田喜市乡创市集等活动，邀请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艺术家、青年创客，对所在的宣汉县白马镇毕城村开展艺术创作、故事影像、花田艺绘、花田剧社等多种形式，开展主题墙绘，炫彩涂鸦、公共艺术设计、乡土情境音乐剧排演等等乡创活动，采取艺术介入的各种手段，让古老久远的历史文化和静态停止的自然风物鲜活起来、重新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重建传统文化和民俗生活的现代转化和生命连结。朋友们可以看看这个村子改造前后的变化。

我们可以看到，通过这些文化营造行动，让这个村落的神话传说、历史故事、自然风貌与自然环境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与村民们的日常生活融合在一起，有效地提升了这个地方的文化氛围，增强了当地老百姓的文化认同，也深深吸引了外来人士对这个地方的喜好。在此基础上，我们进一步开展对这些乡土文化资源的项目策划和创意传播，通过各类实验影像，包括专题片、纪录片、故事短片，对当地的乡土故事进行影像传播。

第三项工作是关系营造。文化产业特派员要在乡村建立一套以村民为主体、包括原住民和新村民在内的可持续动员机制，这是非常关键的工作。我们在毕城村开展入户的调查，通过白马村民志愿者积分制，实现小手拉大手的公益动员，通过给乡村儿童举办免费的花田课堂，带动村民们对乡土改造的积极参与，增进他们对乡创营造的认同。我们通过文创研习营、花田课堂STEAM夏校、文创研学营等公益教育活动的开展，培养当地孩子，通过孩子带动家庭参与，实现基于村民认同的乡村发展愿景的关系网络的构建。

我们可以看到，在组织儿童参加的各类活动中，他们的家长通过手机远程参与，关注到自己孩子的变化，非常感动，纷纷表达了自己要以各种方式来支援家乡发展的决心。我们也通过邀请外来人士进行深度转村体验、研学体验，与村民交谈，感受这个村落质朴的乡土环境，建立起他们对这个村子的地方依恋、地方认同。我们通过美术体验工坊，国风的美学体验、巴楚的美食体验，包括亲子游学营等等活动，很好的进行了新住民、外来的游客旅居对这个地方的关系认同。我们也通过各种传播手段，把各地的文化产业赋能乡村人才的经典项目进行传播，搭建一个智库平台。

第四项工作是产品营造。这是依托文化市场、实现乡村文化资源向乡村文化产业转换的工作模式。我们设计了乡村研学、花田农夫等体验项目，设计了花田三日、花田五日、花田七日的乡村生活和农事体验的项目，也通过技术研发推动乡土文化与现代科技的融合。我们组织了团队正在开展乡土疗愈、乡愁陪伴的情感型机器人的研发，推出了在乡村可以进行影像创作的智能器材，设计出了多种的文创产品。

我们希望通过这些产品营造的项目开发，能够为当地培育文化产业的特色项目，真正实现乡村文化产业的转化，推动乡村经济的发展。我们把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人才的工作机制，总结为白马花田范式。以下是我的研究生把我们白马花田范式总结了一个价值共生互动的关系图。

从这个图大家可以看出，我们的核心是以文化连接形成的价值认同，通过创意赋能导入了各种乡村文创的手段，进而实现原住民和新村民以及其他利益相关者的价值共生，最终实现乡村价值的可持续营造。

三、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人才的开发路径

我们注意到在文化和旅游部等五部门共同印发的这份文件中，特别强调要鼓励各地结合实际，探索实施文化产业特派员制度，建设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人才库，为返乡创业人员、相关院校毕业生、文化旅游从业者、乡土文化人才营造好创新创业的氛围，培育好创业者的工作条件，发挥好乡村文化、旅游能人、产业带头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工艺美术师、民间艺人的领头羊作用，培育新型职业农民队伍。因此，我们要搭建各类平台，积极开展文化产业赋能乡村专门人才的培养。

第一，建设乡创营地，作为文化产业特派员的专属工作场所。可以根据不同层级、不同规模的实际情况，可以在村社建设乡创工作站，在大的村落建设乡创，在乡镇建立乡创基地，构建一个立体化的乡创营地的工作平台。

第二，建设乡创学院，作为文化产业特派员的专业培训机构。可以在县或者市一级推动乡创学院的成立，作为文化产业特派员的培养摇篮，开展各类课程，培养乡村规划师、乡创特派员和乡创营造师。

第三，打造品牌节事，作为文化产业特派员的成果展示窗口。可以策划组织乡创大会、乡创节、乡创市集等有品牌影响力、全国知名度、持续效应的节庆活动。

第四，建立乡创协会，作为文化产业特派员的资源整合平台。乡创协会可以开展乡创智库、乡创人才、乡创活动、乡创基金等活动，为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专门人才开展工作创造更好的配套条件。乡创协会可以提出文化产业特派员的人才标准、工作指南，邀请行业专家、头部企业高管参与，培养优秀的乡村创客人才。近期，我们也把文化产业赋能乡村人才的培养模式在高校的人才培养和课程教学中进行探索。

这几年，我个人依托北京大学艺术学院艺术史论专业文化产业管理方向开设的创意管理学课程，在实际教学中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拔尖人才的培养。我们提出了一个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拔尖人才的三元协同模式，分别从溶、熔、融的三个角度实现理论与实践的溶化、本土与世界的熔炼、经典与前沿的融合，分别培养学生的学术转化能力、创意共生能力以及知识迁移能力。我们通过理论讲授的启发式教学、前沿案例的研讨式教学、创意研发的实验式教学和项目实践的工作室教学等不同的教学模式，推动人才培养的成果转化。我们希望在有关部门的支持下，进一步推动全国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人才库的建设，做好三个层面的人才开发。

第一个层面是个人开发。我们以个人的身份投身乡村，可以是志愿、实习生、旅居者、创业者。结合这些不同的个人动机，要给把乡创个人培育好，为他们要创造好志愿义工、实习实践、短暂旅居、创新创业的生活、工作环境。

第二个层面是组织开发。这些组织包括村两委、社会企业、高校和公益机构，等等。乡村文创发展追求公益+商业的结合，一定要有NGO、NPO、高校科研机构和社会企业的参与，可以很好地平衡乡村公益和市场的发展。政府要制定好相应的政策，引导好这些组织的工作开展。

第三个是政府开发。从乡镇到县市，从省市和中央，包括了四个层级的政府部门。乡镇针对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进行具体的乡创项目策划，这个规划是在不同社会组织的参与下推动而成，然后上报县政府进行确认，由县、市省进行乡创资源的配置，中央部委通过资源分配、政策制定来进行全国范围的乡创指导。这是一个政府统筹的人才开发体系。

近期，在中国文化产业协会的支持下，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和清华大学文化创意发展研究院，与全国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相关同仁，一起推动了一个乡创平台的建设，发起成立了中国文化产业协会乡村文化创意分会。我们通过中国乡创分会的成立，希望实实在在去推动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各项事业，包括智库服务、人才培养、项目孵化和产业转化。总之，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的人才作用包括“赋智”，把文化产业特派员的智力带到乡下，实现智力下乡；“赋能”，帮助村民进行自我能力的提升；“赋权”，把地方创生的公共事务开发给文化产业特派员，让他们有参与权、决策权；“赋值”，促进乡村文化综合价值的激活，推动乡村整体价值的营造，真正推动乡村价值的可持续发展。

以上就是我跟各位朋友做的一些不成熟的分享，请大家批评指正。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