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市中心夜景

提到阿联酋及其重要城市迪拜，人们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满大街的豪车、遍地的富翁，以及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奢华酒店与购物中心。总之，字面意义上“富得流油”；另一面印象则是——缺乏文化底蕴的艺术沙漠。然而，阿联酋在艺术领域的发展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今天，时尚芭莎艺术带你了解这个石油国家的艺术一面。

沙漠中的艺术绿洲

2021年10月，由普利兹克奖得主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设计的古根海姆阿布扎比博物馆（Guggenheim Abu Dhabi）宣布将于2025年正式对公众开放；去年8月底，2021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金狮奖爆冷花落阿联酋国家馆；而在五年前，另一座顶级博物馆——卢浮宫阿布扎比（Louvre Abu Dhabi）落成开放……

卢浮宫阿布扎比博物馆（Louvre Abu Dhabi）

阿联酋馆策划的“湿地”赢得2021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金狮奖

这些重磅新闻背后都有着同一个国家的名字——阿联酋，其近年来的艺术发展与野心可见一斑。这就如同班级中一直以来的差生悄悄刷题、发愤图强，取得了优异成绩一样令人称奇。罗马并非一日建成，沙漠中的艺术绿洲也并非一朝崛起，阿联酋在艺术领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并已深耕布局长达20多年。

卢浮宫阿布扎比博物馆内部

首先，阿联酋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位于东西方交汇处，毗邻波斯海湾，且比起其他中东国家如伊拉克、伊朗和叙利亚等，政局相对平稳，具有艺术长期发展的基本条件，也成为其“弯道超车”的重要原因。这也吸引了大量周边国家移民，其中不乏艺术家、设计师等专业人才。

弗兰克·盖里设计的古根海姆阿布扎比博物馆效果图，规模将大于其他所有古根海姆博物馆。

其次，该国虽以石油起家，但大力发展旅游业。其中，迪拜已成为世界排名第四的旅游城市，每年游客人数超过1600万。自2003年起，旅游业带来的收入就已超过石油，且游客以高收入人群居多。因此，配套的艺术文化产业如同拼图的最后一块，是旅游业发展的重要一环，以满足人们更深层次的娱乐、消费与精神需求。

由此，自世纪之交以来，阿联酋的艺术行业在各方推动下迅速发展，并在首都阿布扎比、人口最多城市迪拜和第三大城市沙迦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其艺术生态也初具雏形。

古根海姆阿布扎比博物馆效果图

卢浮宫阿布扎比博物馆内部展厅

2006年，佳士得落地迪拜，并在此举办了中东第一场现当代艺术品拍卖会；三年后，阿联酋在艺术界最负盛名的威尼斯双年展开设永久性展馆，也是第一个做到这件事海湾国家。十多年来，阿联酋在艺术市场与学术方面双管齐下，博物馆、画廊、艺博会、双年展蓬勃发展。如果你是艺术爱好者，在阿联酋也绝对不会感到失望。

佳士得在迪拜举办拍卖会

阿联酋馆“湿地”，2021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

在首都阿布扎比，最引人瞩目的非萨迪亚特岛（Saadiyat Island）莫属。阿联酋旅游局计划投入“壕无人性”的270亿美元，将这里打造为世界级艺术与文化中心。目前，该庞大项目已初见成效：建筑师让·努维尔打造的卢浮宫阿布扎比开放第一年就吸引了200万游客，成为阿拉伯国家中最受欢迎的博物馆。

同时，古根海姆阿布扎比、扎耶德国家博物馆、建筑师扎哈·哈迪德设计的一座剧院、安藤忠雄设计的海洋博物馆以及一众艺术机构正在修建或计划中……在未来五到十年，萨迪亚特岛不仅将成为中东地区最大的艺术聚集地，无疑也将在国际艺术界占有一席之地。

而与阿布扎比庞大的博物馆项目相比，迪拜则更多聚焦当代艺术。自2006年起，迪拜艺术博览会（Art Dubai）每年于三月开幕，至2021年已举办14届，成为最具国际影响力的艺博会之一。在疫情前大约共90家画廊参加，除了国际蓝筹画廊，该艺博会的最大特色在于对当地和非洲艺术的推广，观众可看到许多独具中东风情的创作。

此外，迪拜还是众多画廊的所在地。其中，阿尔塞卡尔大道（Alserkal Avenue）从十多年前的废弃工业库房摇身一变成为迪拜最具活力的文化区域，大大小小的画廊、艺术家工作室和剧院等遍地开花，跟北京的798艺术中心颇为相似。

而在2018年，备受瞩目的贾米尔艺术中心（Jameel Arts Centre）也在迪拜正式揭幕，由英国Serie建筑事务所设计，是海湾地区第一个专注于中东当代艺术的非盈利、非政府机构。同时，其发起组织贾米尔艺术（Art Jameel）还与英国V&A博物馆合作设立贾米尔奖，以鼓励基于伊斯兰与中东文化的艺术创作与新起之秀。

贾米尔艺术中心（Jameel Arts Centre）外观及内部

除此之外，迪拜在设计与建筑等领域亦没有停下脚步。2015年，迪拜设计区（Dubai Design District, d3）创立，成为阿联酋首个以创意设计为主导的社区，并在每年11月举办迪拜设计周（Dubai Design Week）。此外，2020年迪拜世博会因疫情延期至2021年10月举办，将世界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此，其文化与艺术软实力不容小觑。

迪拜设计周，2020年

在这两大都市之外，沙迦双年展（Sharjah Biennial）则在阿联酋第三大城市欣欣向荣发展。该双年展创立于1993年，已从一个地区性展会成长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艺术事件。这一转变得益于展览创始人的女儿Sheikha Hoor Al-Qasimi。

2003年，她在参加德国卡塞尔文献展后深受启发，并对沙迦双年展的形式和内容进行改革，从关注国家展馆到聚焦个人艺术家，并引入国际策展人，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人士，从地区走向国际。

纵观这三大城市的艺术发展，阿联酋在中东地区的艺术领先地位无可争议，但在国际艺术界是否也具有相当的话语权？其发展存在哪些挑战，又对我们有哪些启发？

整体而言，阿联酋当下的艺术发展集中于三大城市，发展并不均匀，这也是大部分国家和地区的通病。另外，其输入仍大于输出——大量引入西方现当代艺术。从萨迪亚特岛的三大博物馆模式人们就可看出端倪：由西方建筑师打造，并与卢浮宫、古根海姆和大英博物馆等西方顶级机构合作办展。

当然，这种模式有利有弊。好处是可以让当地人欣赏到西方艺术杰作，但弊端在于如果参观者以外国游客居多，那与他们在西方国家看到的作品似乎并无太大区别，更比不上亲临巴黎卢浮宫所见到的。同时，这种模式成本高昂，对阿联酋来说或许是九牛一毛，但对许多其他国家而言性价比太低，不具备借鉴意义。

在输出方面，虽然有博览会、画廊和艺术中心加持，但毕竟发展时间短，并未诞生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流派或家喻户晓的艺术家。比如其当代艺术最具代表性人物、被誉为“海湾地区概念艺术之父”的Hassan Sharif，虽然其作品被蓬皮杜中心、古根海姆博物馆等权威机构收藏，但大部分人想必还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在欧美艺术体系中建立属于自己的话语权，这大概是所有其他地区艺术家都曾思考或正在苦苦思索的问题。这不由让人想到，二战前，西方艺术仍由欧洲主导，美国重要艺术赞助人格特鲁德·范德堡·惠特尼（Gertrude Vanderbilt Whitney）在1929年曾试图将自己收藏的700余件美国艺术家作品捐给大都会博物馆，但因后者更专注于欧洲艺术而被拒绝。

惠特尼由此建立了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并开创惠特尼双年展，成为推广“美国艺术”的先驱之一，而二战后的故事大家想必也都知道了。虽然美国艺术的崛起是多方因素的结果，但打破僵局、敢为人先者同样不可或缺。

贾米尔艺术中心

今天，在贾米尔艺术中心、沙迦双年展上，我们也能看到类似的努力。虽然阿联酋要成为下一个“美国”并不容易，但其艺术发展模式无疑是一个值得研究的案例。其实，中国也曾经历相似的发展：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起在西方影响之下建立当代艺术体系，引进国外艺术大师的展览，委托国际知名建筑师修博物馆……

然而，要走出自己的道路、获得话语权，光输入还远远不够，我们还需要输出最好的艺术家、建筑师、博物馆和评论家，从规则的遵守者变成制定者。你去过阿联酋吗？是否会因为其艺术而去旅游？欢迎留言分享你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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