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文字不局限于纸质文本和数字字符的记录，还在于日常的口传心授，文字与身体行为或意识产生了关联，一如练武讲究心法口诀，“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文字对应的声音读法有着仪式性动作或神话故事的延伸，其玄幻造成的与真实的模糊，给予了艺术语言介入阐释的空间。

[关键词] 名字；呼名；数术；坐标；通灵文学

（在上期“信息解码”中重点整理了文字到词句的确定性计算理解，侧重于文本本身的组合可能性的认识，以及动作交互介入的协同影响。文字本身的力量，在上篇文章最后提到，个别文字或词句能够像神仙一样串联百姓的信仰，承载心念寄托并具备力量感。其中有一直特别的组合——名字，想在此文发散整理一下。）

▲《西游记》中老君的法宝紫金葫芦

图片来源：sina︱历史娜娜姐

▲楚辞.明万历48年乌程闵齐伋三色套印本.招魂

图片来源：笔者截图

而说到时空与名字，我首先联想到的是人类将自己的“名片”以“漂流瓶”的形式扔向了宇宙——先驱者十号携带的镀金铝板（1972年）以及旅行者号探测器的镀金铜质唱片（1977年）。因为名片的体量限制，信息进行了极度的压缩。特别是在先驱者十号携带的 镀金铝板 ，通过设计组织了“让地外生命也能读懂”的信息形式。这个特殊的关于地球和人类的“名字”，涵盖了数术、坐标、人类身体等方面。借此案例引出下文。

▲Pioneer Plaque刻画的是人类身体比例、太阳系位置、氢原子符号。

图片来源：science.nasa

▲The Golden Record Cover黄金唱片的封面解读

图片来源：science.nasa

从数术上理解“名字”，在西方有以字母数字关系解经的传统，也有人称其为“名数派”，或字母数字学（gematria）、卡巴拉数字解经，拆解文字字母笔画等，以数字关系解释文本，解经过程被认为是心智探索的历程，也是对于世界终极真理的追求。名字里面仿佛蕴含了此人的宿命。而在东方与之相似的便是占卜算命，有的人的名字可能因为家族的名字规则限制，如如朱元璋为各房定字辈，名字末字按木、火、土、金、水相生循环取偏旁，或是长辈的期望，名字承载了祝福，而还有一些人的名字来源于计算——以传统命理八字、五行关系、平仄音韵等进行分析而来。

在数术上分析文字，自然会联系到诗歌与音乐，都具有时间组织和节奏结构，部分诗歌传统还通过音节长短、重音和格律建立与音乐的联系。“数”（numerus）掌握着韵律的规则，也体现在文本的事件、天数，篇章、诗节、行数等。在此时代认识背景下，毕达哥拉斯的“万物皆数”的理念提出也更容易理解。在掌握规则后的发声就也有了技巧：古代的吟游者，说书人并不用死记硬背原文，只要记住诗歌的格式、主题和与文化因素相结合的风格，即“公式”，就能创作出被听众认为与以前的史诗一模一样的诗歌。（艾伯特·贝茨·洛德，Albert Bates Lord）

▲美国信息交换标准代码（American Standard Code for Information Interchange）ASCII。虽然数字关系解经、幸运数等与此无关，整理时只是觉得接近类比就选用了这张。

图片来源：Wiki

回到引出“人类名片”的坐标。名字在现如今是个人用来表明身份，确立社会属性的标记。但在过去则不同，如在希伯来神学传统中，命名者是造物主赋予亚当的第一项权力，这使得命名具有了神圣性。这种名字的神圣性使得它往往被认为具有神秘的与神灵相通的力量。在中国古代也有王权赐姓、命氏的政治意义，并且有一些神仙的名字与过去的政治、民间故事相关，混杂交织下被不断演化丰富。如二郎神的“李-赵-杨”姓氏变化等。故事的讲述、形象的记录与传播，逐渐形成一套完整的意象系统。信众共享这套意象系统，便得以进入同一个想象的共同体；而名字，正是他们呼唤、辨认与寄托信仰的锚点。

▲Still-life in red incense container on a lacquered wooden panel in the Giac Vien chua (Saigon)西贡嘉维寺漆木板上的红色香炉静物。

图片来源：笔者截图，《越南的佛塔、诸神与灵魂》Pagodas, Gods and Spirits of Vietnam

在“灵修文学”中祈祷的表达形式区分为诵、唱、冥、默、观，其中诵和唱与文字的声音表达关系最为直接。冥和默则让我联想到道家的“凝神静气”，也强调心神的收摄与身心状态的调节。这时理解“呼名”则不再是外在的发声，更像是内心的召唤，并形成锚点。

说到祈祷，就不得不提到仪式。过去的文学不只是今天审美意义上的艺术文本，它同时是用于驱魔、预言、诅咒、祝福、治病、驱邪、方术或灵智等功能的作品。古代的戏剧很可能完全依赖亚里士多德所说的六个要素在戏台上呈现：情节、性格、思想、言词、歌曲、形象。这六要素中没有一个是书面文本——其中“言词”（lexis）指的是口头措辞与声音表达，而非纸面字母。作为传播媒介的语言，通过声音与身体行为加以表现，和纸面上的字母符号构成了完全不同的认知世界。这一点也可以带入如今的戏剧演出中理解：演员状态的变化，使每一场演出所呈现的世界都不相同。古希腊悲剧与酒神祭祀及酒神颂歌存在历史关联，其起源和发展则涉及更复杂的宗教与表演传统。从仪式研究的角度看，魔法与巫术本身也常具有戏剧表演的结构——有施术者、受术者、固定的台词与动作、特定的时空，以及被共同相信的意象系统。

▲荷马的神化.安格尔.The Apotheosis of Homer . Ing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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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的神化与宙斯、阿波罗及缪斯女神。诗人被时间与世界加冕，并受到其他拟人化的赞誉。

图片来源：1stdibs

参考文献

[1] 史敬轩. 通灵文学理论及其在莎士比亚研究中的应用[D]. 西南大学, 2022.

[2] HumanMade.人类名片——先驱者十号携带的铝金牌匾完美复刻.知乎,2017-06-09

[3] [美]孔飞力著.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M].陈兼,刘昶,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4.

[4] 马聪敏,姚羽佳.幻真：中国古代幻术与动态艺术传统[M].西安: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有限公司,2024.

[5] Alexander Roob. Alchemy & Mysticism[M].Taschen.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