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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A分享 | 无人机织的茧、熔成乐器的枪、八万顶发光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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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
技术大多停在界面之后:屏幕、耳机、手柄,手伸出去,碰到的还是玻璃。
这里的作品把那一层换掉了。四旋翼带着纱布绕着一个歌手上升,两台合成器面对面摆在两个人之间,8.1 声道把声音拆成粒子再拼回画面,八万顶帽子的光从灯架打到每一个座位上。它们都要求身体在场——皮肤被布裹住,手指压在推子上,耳膜接收到低频,几万人在同一口气里抬头。
于是一件作品什么时候成立,就不由文件、尺寸和参数决定,而由有没有人站在它面前决定。

三架四旋翼在铁架周围盘旋,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01
AURORA · CARNEGIE MELLON
三架无人机,把一个人包起来
ARTIST
Aurora
挪威 · 1996 年生 · 歌手 / 视觉创作者
生于挪威西海岸的卑尔根附近,从小在峡湾和森林里长大,把自然、昆虫与神话写进流行歌。2015 年凭《Runaway》在全球爆红,2016 年首张专辑《All My Demons Greeting Me as a Friend》让她成为北欧流行里最不像流行的一个。她的 MV 一向把身体放进非人的环境里:森林、冰川、虫蛹。
代表作:《Runaway》(2015)、《Winter Bird》(2016,与卡内基梅隆机器人研究所合作的无人机 MV)、《Queendom》(2018)。
2016 年冬天,Aurora 和导演 Simon Thirlaway 去了匹兹堡,拍摄地点在卡内基梅隆大学的机器人研究所。
Thirlaway 到现场先说的是这地方的分量:这里诞生过太多第一次。要拍的是《Winter Bird》的 MV,方案提出来是这样一句话——一位歌手,想让一群四旋翼用纱布把她裹起来。
“这个案子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一位艺术家想拍一支 MV,她想让一堆四旋翼用布把她包起来。所以我第一反应是——这要怎么搞?”
“我们今天在卡内基梅隆的机器人实验室拍摄。这个地方创造过上千次历史。”
担纲编程的是卡内基梅隆艺术副教授 Ali Momeni 和机器人学博士生 Ellen Cappo。方案最后落成三个高度、三台机器,同步上升,同步转向。
“我们最后确定的方案是,三台机器人处在三个不同的高度,慢慢往上升,同步转出一个相位。这样出来的覆盖非常均匀,也很优雅。”

纱布从镜头前掠过,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计划的干净没有延续到现场。四旋翼不听指挥,软件要边拍边改。
“用无人机拍摄最难的地方是——它们不听指挥。你得不停地改软件,边拍边编。双关语,不好意思。”
“我更多是从机器人的角度去看这件事:算法该怎么理解一个人的意图?你数学算错了它们就从天上掉下来,所以它们是个很好的测试。”
Cappo 熟悉的方向是反的:技术先成熟,艺术家再拿去用。这一次是艺术方向推着技术往前走。

Aurora 与蝴蝶,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这个方案在 Aurora 那里另有来路。她着迷的是自然、人和机器的并置;更早的出处是她第一张专辑的封面,那个人一半是蛾。
“我对机器人着迷,也着迷于自然和人,我特别喜欢这种对照。”
“基本的设定是重生和变形,就是想看看人能用机器做出什么。”
“我很喜欢虫子,最喜欢的是蛾。我第一张专辑的封面是我自己,一半是人,一半是蛾——一半自由,一半裹在茧里。我们都知道,茧差不多就是进化、学习、发现自己这些东西的图像。”

纱布正缠上她的脸,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无人机带着纱布绕行,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纱布一圈一圈绕上去,她开始跟机器说话。
“被三架无人机裹进茧里,是一种荣幸。我觉得这些无人机有性格——它们其实没有,但它们有。其中一架有点晃,看起来有点紧张,另外两架稳一些,但它们比我以为的要温柔得多。”
“当你和一个人跳舞的时候,你一定会看着对方的眼睛,或者至少看着那些光,回应它告诉你的东西。那感觉就像,我不再是一个人在跳舞了。”
Momeni 在这之后补了一段词源。drone 在今天的语感里不指机器人,指捕食者无人机,指一种军事力量;人跟这些机器待上一段时间,态度会变。
“我们已经看到,只要人们和这些机器人相处一段时间,它们就会变得可爱得多。那更接近一个被拟人化的机器人,一个你可以建立连接的物件。”

俯看那只茧,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纱布收口的一刻,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拍完之后,Aurora 谈起自己对技术的复杂感受,把它说成一场拉锯。
“我理解为什么人们对技术感情复杂。这像一场永久的拉锯:技术越多,我们越记不住要只是存在着。旧的东西让人觉得安全,新的、没预料到的东西让人觉得恐怖,又迷人。”

Ali Momeni 在机器人实验室,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02
SIMIAN MOBILE DISCO · BERLIN
把一整间录音室搬上台,然后不按排练来
ARTIST
Simian Mobile Disco
英国 · 2005 年组成 · 电子乐现场
James Ford 与 Jas Shaw 在伦敦组成,名字取自七十年代一个鲜为人知的实验音乐项目。两人最初一起做迷幻摇滚乐队 Simian,解散后转做电子,把模拟合成器、鼓机和模块系统当成乐器搬上舞台,形成"半 DJ、半现场"的演出方式。James Ford 同时是知名制作人。
代表作:《Attack Decay Sustain Release》(2007)、《Temporary Pleasure》(2009)、《Whorl》(2014,纯模块合成器专辑)。
拍摄在柏林一家酒店的泳池边。当晚有演出,两个人趁白天的空当把整套机器讲了一遍。
“我们是 Simian Mobile Disco。现在在柏林一家泳池的深水区,等一下要带你看看我们的现场设备,因为今晚有演出。”
“我们带着这套现场设备巡演很久了,它改过很多次,往很多方向长过。我们觉得现在是个有意思的时间点,值得把其中一场演出记录下来。”

909 鼓机与效果器,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他们先分清两件事:唱片,和现场。
“现场版本听起来已经和录音室版本很不一样了。”
“前面有一块打击垫,意味着我们可以当场编pattern(节奏型),觉得这一刻该是什么,就放什么进去。”
“老歌用我们现在的演法弹,自然就跟新东西接上了。你在合成器上选什么音色、用什么鼓型,做的决定都不一样,也许再放一小段人声采样,就把它们牵回老歌。”

模块合成器墙,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舞台上,两个人是面对面的。这个站法在他们的系统里有功能:曲目之间怎么过渡,靠一个点头决定。
“我们面对面站的其中一个原因,是虽然我们知道大概要放哪些曲子,但曲与曲之间怎么过渡、每一首放多久,基本上都是随时决定的。有些晚上会走得很顺,我们就放很久;有些晚上 jam 得不怎么样。面对面的时候,一个点头就能说:这段可以收了。”
“这件事从来没有真正被控制住过。有几件事大致上是work的,但几乎每一晚都有东西出错。有意思的部分恰恰是让它出错,然后跟着它走,而不是紧张,或者硬把它做成跟昨晚一模一样。”
这套东西落在哪个坐标上,他讲得具体。
“正好卡在 DJ 和现场演出中间。你显然在像 DJ 那样放歌,放的是 club 音乐,也有那套动态;但它灵活得多,也现场得多。如果某一段走得很好,比如一个 breakdown,你可以把它拉长、把好处吃干净;如果某一段不太行,你可以跳过去,或者为这个房间改一改混音。”

909 的红色按键,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接下来是设备,他一件一件报。
“这是调音台,所有东西都进调音台。这些是控制器,基本上控制整首曲子的结构。”
“首先是这台 909,经典鼓机,我们一般是这么编的:想放一个底鼓,这样;踩镲在这儿,然后可以送进各种效果器,比如延迟,就是这一堆。所有的贝斯来自那边那个大箱子,那是模块系统。我现在触发一个贝斯 pattern。”

调音台与推子,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推子特写,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这是一个软件音序器,我们用它来控制这台东西,那又是另一台合成器。”
“然后你就在上面把一首曲子搭出来。”
“这台 Prophet,就是这个声音。它像 Juno 那类复音合成器,这些是不同的节奏型,你可以往上或往下移调。”

调音台上的手指,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909 是 1983 年的鼓机,模块系统靠一根一根线接出来,Prophet 是复音模拟合成器,软件音序器把它们串成一首曲子。所谓现场,是在演出当晚把这套东西重新接一遍,然后接受它可能不听话。

旋钮,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909 的按键被按下,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03
RYOICHI KUROKAWA · RHEO
《rheo: 5 horizons》,让声音长出形状
ARTIST
黑川良一 Ryoichi Kurokawa
日本 · 1978 年生于大阪 · 视听艺术(audiovisual)
2003 年起只做一件事:让声音和影像互为因果。他把田野录音、动物与人体的影像拆成数据,用同一条时间轴驱动 8.1 声道与多屏投影——观众听到的和看到的,其实是同一个文件的两个输出。作品以极慢、极细著称,常被归到"联觉"(synesthesia)这条线上。
代表作:《rheo: 5 horizons》(2010)、《Synesthesia》、《mod.2 by syn.》、《Octfalls》。
片子开头先给出了坐标:2003 年起,黑川良一做的都是同一类东西——装置与表演,内容是程序控制的音频与视觉之间的互动。
片子的字幕一句一句浮上来,像他作品里的粒子。下面的引语都来自这些字幕。
“这跟要传达某种讯息无关。”
“我的概念每一件作品都不一样。”
“我做田野录音,然后处理它们,再安排它们。”

黑场里的粒子,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片子里给了“联觉”的定义卡:一种感官刺激引起另一种感官的感觉,比如听见颜色,或者看见声音。这正是他工作的入口。
“自然的重组,是我作品里一个很大的主题。”
“技术只是我用的工具。”

四联屏,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粒子聚拢,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工作台是一台电脑、几个软件窗口、一份时间轴。
“我用 8.1 声道环绕声,视觉部分是多屏显示器,还有两台投影机。”
“一个系统出声,这一边决定图形。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一般避免对设备产生依恋。”

绿色苔藓与树皮的影像,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影像在时间里流动,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素材来自自然、动物和人,也来自城市外围的乡野。他把它拆开、重构,再放回时间里。
“这些是从自然来的,艺术,或者人造的东西。”
“这件作品是把动物和人拆开做的。”
“当然,一件作品的完成,是因为我想把它们看作现实里的某种东西。”

展厅里的双投影,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他在大场地演过,一块屏幕八米宽。片子最后,镜头落回显示器:一只蜻蜓被放大到只剩纹理,翅膀上的脉络一根一根看得清。

被放大到只剩纹理的蜻蜓,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素材在软件里被逐帧调整,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04
PIXMOB · SUPER BOWL XLVIII
八万顶帽子,把看台变成一块屏
ARTIST
PixMob
加拿大 · 蒙特利尔 · 2006 年创立 · 可穿戴灯光系统
由 Vincent Leclerc(CTO,MIT 出身)与 David Parent(CEO)创立,最初叫 Eski,2014 年 1 月超级碗前改名 PixMob。做的事只有一件:把发光的像素发给观众,让整个人群变成一块可以播视频的屏。红外指令从灯架发射,逐个座位点对点控制,信号不需要网络。
代表作:超级碗 XLVIII 中场(2014,八万顶毛线帽)、《Summer Into Dust》(Coachella 2011)、Lollapalooza 巴西(2013)、Tiësto 拉斯维加斯驻场(2014)。
这家公司对“人”的用法很直接。
“PixMob 最初的想法,就是把人们当作像素。你要做一块光的画布,那就给每个人一个带算力和通信能力的东西,然后你就可以变魔术了。”
“你看过那些朝鲜或韩国的视频,人们举着不同颜色的板子,在看台拼出画面。超级碗是这件事的圣杯:怎么把一大群人变成一块活的画布,最终甚至用人群来做视频——每个人都是一个像素。”

超级碗的看台,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2014 年那场,他们发了八万顶帽子。
“超级碗那一次,我们给现场每一位观众发了一顶帽子。所有帽子里都嵌了 PixMob 系统,它响应我们从灯架上发出的红外指令。系统很复杂:视频信号来自转播团队,我们得把它切碎、拆开,映射到整个球场。所以有很多服务器和电脑做运算,再进我们自己的服务器,分发给架在灯架上的所有发射器。信号对着每一个座位打过去,帽子接收到它。”

灯架上的发射器视角,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原理在桌上演示过,用一个巴掌大的红外发射器。
“这样就大概知道它怎么工作了。我手上是一个很小的红外发射器。你看这顶帽子,它开始变红。我切成黄色,它就变黄。用红外系统,基本上任何颜色都能做。”

观众头上的帽子亮起,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发光之外还有一层难处:帽子是软的,会被人拉、被人扯,电子件还得留在原位。
“做可穿戴设备永远是个挑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人会怎么用它。它不是硬的东西,是软的,人会拉它、扯它,做各种事。所以对我们来说,最大的挑战是把电子件真正嵌进去,并且保证不管人怎么折腾,它都待在原位,我们还能从发射器拿到好的信号。”

手腕上的灯带,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看台的灯海,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David Parent 补的是另一半,关于人群的情绪。
“它让人群变得亢奋,也让人彼此连接。那种感觉就是:好,我们在一起。对我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开开心心回家。这是额外的东西,人们看得到我在乎他们,也看得到我和歌迷之间真的有连接。”

人群被点亮,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Leclerc 最后把话收回体验上。
“PixMob 最有意思的地方其实是体验——人怎么反应我们给他们的这个东西,他们拿它做什么,以及我们怎么把它给出去。发光的部分很好,但我认为我们最大的机会在互动上,在发明技术上。做出我们自己的媒介,才能造出那个魔术时刻:所有人都在惊奇里,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是整体的一部分,而不只是坐在那里看一场秀。”

观众举起手,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看台亮成一片,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05
THE CREATORS PROJECT · SAN FRANCISCO
一屋子伸出去的手
ARTIST
SuperUber
巴西 · 里约热内卢 · 2000 年前后成立 · 交互设计与空间
由 Russell Rive 与 Liana Brazil 创立,做的是"让人动手"的装置:投影、传感器、声音与空间的组合,作品遍布美术馆、世博会与品牌现场。他们的判断标准很朴素——装置必须被摸过才算完成。
代表作:The Creators Project 旧金山现场装置(2012)、里约奥运会相关交互项目、多项美术馆委约。
2012 年,The Creators Project 在旧金山办了一场活动。片子只有 104 秒,剪得很碎,几乎没有完整的一句话。
反复出现的只有手。

手指向投影里的鸟,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一只手伸进投影里,鸟从指缝间飞过去。一只手贴着彩色光柱往上走。一个人站在屏幕前张开双臂,影子被投成另一副形状。有人趴在地上,把手伸向发光的桌面。

手贴着光柱,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人与自己的影子,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展厅全景,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片子里留下来几句话,大多没有署名,只有一处字幕写着 SuperUber 的 Russell Rive。
“我们可以用这些技术来传达想法。我觉得这会帮我们作为一种文化,开始用不同的方式理解这些事情。你得先去玩它们,才会真的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
“来 The Creators Project 的人,是准备好变得非常开放的。他们看着那个发现的瞬间、看着自己的脑子打开,那真的很让人满足。”

发光的桌子,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屏幕墙前的剪影,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我觉得人对无畏是有反应的。而问题是,我不怕把我们的想法试出来。”
“这很兴奋,很有趣,很鼓舞人,很激励人——看到一种真正宗教般的体验,老兄。”

手伸向投影,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光在墙上扫过,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这一段没有主角。它记录的是一个场面:一整屋子的人,都在伸手。
06
PEDRO REYES · DISARM · 2013
把收缴的枪械,做成一支能演奏的乐队
ARTIST
Pedro Reyes
墨西哥 · 1972 年生于墨西哥城 · 雕塑 / 社会参与
建筑师出身,后来转向雕塑与"社会雕塑"。他的作品几乎都有一个参与成分:让人交换、让人对话、让人把暴力交出来换成别的东西。2008 年在库利亚坎用 1,527 支枪换成 1,527 把铁锹;2012 年把 6,700 件被销毁的武器做成乐器。他自称"雕塑家",但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把城市里的材料重新分配了一遍。
代表作:《Palas por pistolas》(2008)、《Disarm》(2012–2013)、《Imagine》(2012)、《Sanatorium》(2011)。
片子开头先讲了一个道理,用一块木头举例。
“你可以想出一个主意,用一块木头去做一件武器。”
“或者你可以做相反的事,用那种材料去创造别的东西。”
“我相信艺术的目的,就是想出办法,把最负面的本能转化成创造性的本能。”

被销毁的枪械堆在一起,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Pedro Reyes 自我介绍时的用词很讲究:先说造型艺术家,再说雕塑家。
“我叫 Pedro Reyes,我是一个造型艺术家。我认为自己是雕塑家。”
“虽然我大部分作品都有一个参与的成分,为了某种社会与心理的转变。”
“还因为它结合了音乐——那些音乐本可能是夺走你或我性命的。”

乐手们围在乐器旁,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这个故事要从更早讲起。2007 年,他在库利亚坎做过一次自愿上缴武器的行动。
“我们组织了一次自愿上缴武器的活动,可以追溯到 2007 年。一共是 1,527 件武器,用来做同样数量的铁锹。”

1,527 把铁锹排成一墙,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Disarm》的材料另有来路:军队收缴、公开销毁之后剩下的枪械。
“这些武器不是来自自愿上缴:它们来自我一位在 National Crime Prevention Commission 工作的朋友。”
“到我手上的时候,它们已经被拆解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想,我们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东西。”

第一代乐器,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他们先照着传统乐器做。
“第一代乐器做出来了。我们开始做模仿传统乐器的乐器:一把吉他、一把贝斯、一支萨克斯、一台木琴。”
“然后我们进入下一个阶段,把乐器机械化,由 Alejandro Machorro 带领的一群专家来做。”
“同时,把它转译成一件武器击中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机械乐器,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乐器内部,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这些乐器从造出来就被要求能演奏。
“所以我想,我们得请真正的音乐家进来,让它有更好的流动性。”
“因为乐器在造的同时,我们也在做音乐,时间很有限。”
“所以我们做的是,把所有的声音录下来。这样你就可以有一个很长的采样,让它通过一个键盘跑起来。”

乐手抱着枪管做成的乐器,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键盘手,图源:The Creators Project
乐手 Edi Kistler 讲的是发声的办法。
“我参与了 Pedro Reyes 的 Disarm 项目。”
“你把这些东西互相敲。”
“我和 Julian Placencia 一起工作。”
最后是那套自动机械乐器。除了演奏,它还要被看见。
“机器必须演奏那些音乐。”
“举个例子,就像钢琴的谱架一样。你在乐谱上看到什么,就会看到那些乐器。”
“它也变成了一场视觉演出,因为你把藏在电脑里的那个音乐宇宙赋予了造型。”
Reyes 在结尾把话说到了那块金属上。
“技术本身既不好也不坏,全看你怎么用它。”
“我拿的这块金属,代表着我们互相残杀的本能,那是这个星球上最精致的沟通形式。”
07
EPILOGUE
后记:接触面
这几件作品动的是同一个位置:人与技术接触的那一面。
屏幕、耳机、手柄把人挡在界面之外,作品的好坏由画面和声音决定。这里的做法是把那一层换掉——纱布直接缠在脸上,推子在两个人手底下来回推,八万顶帽子贴在八万个后脑上,收缴的枪管被抱在怀里拉响。接触面一旦是身体,作品就不能靠看完来结束。
它成立的条件也随之改变。文件、尺寸、参数、展厅平面图,都是作品出厂前的事。真正决定它是否成立的,是有人站在它面前,伸出手,或者抬起头的那一刻。
代价也在这里:每一次展出,它都要重新成立一次,没有一次可以复制。
本文旁白依据 The Creators Project(VICE)出品的现场短片整理,涉及 Aurora《Winter Bird》MV 制作特辑、Simian Mobile Disco 柏林现场、黑川良一《rheo: 5 horizons》、PixMob 超级碗 XLVIII 项目、The Creators Project 旧金山 2012 现场、Pedro Reyes《Disarm》。所有引述均为片中口述原话的中文转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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