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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何通过女性凝视,构建一个完整的“欲望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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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1-27




丁 鸿丹的画面提供了一种女性视角。她善于再现欲望,这种再现的途径不仅是通过制造一个作为幻象的场景,也就是主体借以投射欲望的场所,也包括制造欲望本身和欲望的坠落。“主体”既是艺术家自己,也是正在观看她的欲望的我们。在2021年的作品中,幻象大多表现为女性肖像。这些女性肖像都可以被视为艺术家理想自我的画像,比如一位拯救世界的少女、一名女歌星、一位奋斗女青年。而在《你看起来很好吃》中,通过描绘欲望无法得到满足的恋人,艺术家将欲望和凝视本身带到现场;《YYDS》中,艺术家让提供欲望(苹果)的女神出场,也就是引发欲望的对象-原因。因此,丁鸿丹试图通过对幻象结构的各环节的指认,尝试构建一个完整的欲望世界。


艺术家的位置被设计为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控制者。艺术家可以捏造、改变、删除、搅乱画面里的人和世界。而当作品完成,展览开幕,观众被邀请进场,当他们重新站在艺术家的位置上观看画面时,他们将看到的是艺术家的权力和欲望在场的痕迹。

Gallery Func近期展出了丁鸿丹与艺术家薄司晗的双个展“A Fund of Gifts”,其中丁鸿丹呈现了2021年的新作,以及具有代表性的几幅过往作品,以带出更完整的创作面貌。对老照片的挪用、对日常生活的写实、纯想象的表达,以及对网络图像的改编这几个重要的绘画路径都被包含在展览中。观众可以观察到艺术家对笔触和色彩处理的变化、对人物关系和虚实关系的设计。目光的焦点通常被艺术家安排在位于画面前端的人物,而背景通常只会提示出地点信息,或用纯色彩营造出一种氛围。丁鸿丹的绘画并不叙事,相对来说,画面更多呈现出的是某一种状态,或是紧张的、或是失落的、或是充满活力的、被侵犯的、荒诞的,等等。

Q:你一般会选择什么作为你的绘画对象?你2021年的新作品对创作对象的选择好像已经和前几年不同,比如《荒诞2020》(2021)其实并不属于日常生活或老照片?
A:我的绘画对象基本都是人物,我比较喜欢观察人的动作和表情,人比物带给我的感受更加丰富和深刻。2021年的新作品确实在绘画思路上扩宽了许多,主要的影响来自于疫情,大家都在家里创作并通过互联网进行社交,这对我影响蛮大的。一方面,尺寸从大的架上布面油画转到了尺寸比较小的纸质油画,所以我在一张画面上花费的时间短了很多,这使我得以尝试各种各样的画法。另一方面,在纸上绘画让我重新认识了油画颜料。以前我更多是写生,重复地在布面上堆砌颜料,但是用纸后,我就画得更清透一些,也就对如何使用颜料有了更深的理解。

《荒诞2020》是研究生毕业创作,在此之前我通常会画日常生活或老照片,或依据纯粹的想象,但这幅画的素材是我疫情期间在家上网时下载的网络图片,是我有所共鸣的。这张照片是黑白的,分辨率非常低,它是一战毒气战的时候,几个舞女在封闭的房间里给军官们表演跳舞。她们的腿依次排开,紧张危险又充满肉欲的状态非常吸引我。所以在创作的时候,我把她们放置在火车即将行驶过来的铁轨上,并且让她们赤脚在碎石子上跳舞,来直接再现那份危急和荒诞感。

Q:那么在将图像转译为绘画的过程中,你通常会侧重什么、倾向于呈现什么、隐藏什么?
A:还是以《荒诞2020》为例吧,因为这张画解决了我在画面中的许多问题。在转译过程中我倾向于呈现一种调皮、荒诞的视觉感受。我希望将现实中不可能共存的对象,运用我的绘画经验进行加工创作。我所依据的图像是黑白的、模糊的、室内的,而我需要将它转变为颜色艳丽的、清晰的、室外的。那么首先,在一张大开尺的画幅中,人体的结构其实是很难把握的。其次,四个人物的颜色首先得有变化,在室外的颜色关系必须是合理的,暗部和亮部的颜色需要自己处理,这对当时的我来说还挺挑战的。

Q:我很好奇你作品中那些creepy的感觉,像《玩具博物馆》系列(2020)、《我的四颗头》(2020)、《捏住快乐的按钮》(2020),为什么会选择捕捉或呈现这样的时刻?
A:这种写实的绘画,我一般会先对模特进行拍摄。这些模特都是我的朋友或家人,在他们身上我能感受到强烈的个性。在画的时候,我会在人物关系里找到一些可以产生歧义的,或者怪诞的语境。这个语境不是照片本身所具有的,而是我作为艺术家的签名。我是画面的导演,我是掌控者,我可以暴力地去掉或添加一部分,而我的模特们是被动的,我通过安排他们去表演,或是去诉说,来确定我的存在。所以这些creepy的部分,是我在强调我在画面外的绝对权力,我是一个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Q:“女性”、或是“性别”、“身体”、“表演”貌似是你会时常涉猎的一个主题,可以展开聊聊吗?
A:我画里的女性大部分是比较健康的、漂亮的,但我画面里的男性一般是不安的,至少是不舒服的一个状态。一个事实是,女性在中国是第二性,所以我会在我的画里强调女性的权力和地位。我的作品《填充物系列》(2020)或者“香蕉”元素就体现了我的阉割情结,《投降的芭比》系列(2019-2020)是我对弱小可爱事物的爱和占有欲。关于女性的话题,是我19年、20年比较频繁关注的问题,所以也会体现在我这两年的作品里。

Q:绘画是你会执着于的一个媒介吗?通过绘画进行表达,与通过行为、录像进行表达——比如你的作品《面皮》(2016)、《弹幕》(2016)——会有什么不同?
A:我热爱绘画,但我也不排斥其他媒介。如果其他媒介更合适去表达某个想法,我肯定会去尝试。我认为行为和影像相对来说是观念先行,用某种方式去表达清晰的想法,但是绘画是对一个模糊的图像进行工作,通过颜料、画布和笔触将脑中模糊的图像呈现在画布上。绘画不像其他媒介,观众留给一张画的时间很短,你必须在短时间内通过平面的颜色和线条捉住他们。我的工作、我的生活,现在都是画画,因此我的画就是我的时间,每一张画都是我人生里的某一段时间。

丁鸿丹,《少女枪手》,100x150cm,布面油画,2021
Q:聊聊《少女枪手》(2021)吧,我感兴趣你在这幅画中对图像的选择、对背景和人物关系的处理、以及“粉红闪电”的动漫化表达。为什么这么画?
A:这张画是我最新的创作。它和《荒诞2020》是同年画的,但是我在画面上的处理已经很不一样。我今年的变化还蛮大的,大概是从《假想自己是一名女歌星》(2021)和《奋斗女青年》(2021)开始吧,这两幅作品是我尝试性的,我的处理手法变得更大胆,不再被图像和写实的手法牵着走。之前我对人物的处理比较僵硬一点,对颜色的把握也不够大胆,2021年我已经会主动地去添加或是去掉一些东西,颜色上也更欢快了一些。少女枪手其实是自画像,是自恋的表达。人物来源于动漫《一拳超人》,“粉红闪电”也是动漫化的视觉表达,它由一个拟声词“ブブ”变形而来。有过一段时间,我觉得动漫不如写实,但现在我回过头来看,我很欣赏动漫画面里的强冲击力,包括那些很直接的拟声词。


Q:很多艺术家都会有意识地思考自己身上的影子。是否可以谈谈哪些艺术家或作品对你影响最深?或是,你最近最关注哪类作品或艺术家?
A:这两年对我影响比较多的可能是王兴伟。最开始我看到他的画是在一个博览会上,当时我并不喜欢他画里直接的表达。之后我再一次看到他的画,是《可怜的老汉密尔顿》(1996),我的印象却非常深。在我搜索关于王兴伟的资料时,我发现他的风格变化非常大。他的画不能单独看,而要放在一起去理解。可以感受到他的思维特别自由、活泛,他的绘画语言也一直在变化、一直有突破。我其实也格外喜欢他画作里的那股幽默感,因为我自己的画里也有很多幽默古怪的气质,而这种气质是我个人很喜欢的。
文丨罗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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