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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紧张局势下,艺术家卖画购枪;威尼斯双年展乌克兰馆项目陷入停滞

2022-02-26


2022年2月24日,在乌克兰首都基辅一条道路旁的当地武装力量
图片:Photo by SERGEI SUPINSKY/AFP via Getty Images

 



 

即 将代表乌克兰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家帕夫洛·马科夫(Pavlo Makov)原本计划在昨天和一个曾受过军事训练的士兵朋友一起去射击场练习——这位63岁的观念艺术家在苏联时期也曾接受过强制军事训练,他总想着还是要“稍微刷新一下自己的技能,以防万一”。

 

但前天,在经过数周外交对峙后,俄罗斯军队对乌克兰发动了陆上和海上作战行动,导致马科夫的练习计划不得不取消。

 

“我们整个上午都能听到炸弹的声音,”马科夫在他位于哈尔科夫(注:乌克兰第二大城市)的三居室里与artnet新闻进行了一次谈话,他说,自己与妻子、儿子、儿媳以及92岁的母亲都住在家里。

 

 

帕夫洛·马科夫
图片:Courtesy the Ukrainian Pavilion

 

 

最初,马科夫还比较平静。街上有几辆俄罗斯坦克,人们在超市和加油站排队,互联网仍能运行,电视节目也在播放。在与家人一起等待的过程中,马科夫还能与威尼斯双年展乌克兰馆展览项目策展人Lizaveta German、Maria Lanko和Borys Filonenko取得联系,他们三人都在基辅。

 

“你要知道,在过去八年里,我们已经失去了15000名士兵,”马科夫说(他所指的时间段是从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到现在),“欧洲好像觉得这是与他们无关的一场小冲突,但这其实就发生在欧洲东部边界上。过去八年里,西方并没有真正接受这里发生着的事情:这是一场针对他们各自所代表的文明之间的战争——这不仅仅是乌克兰人和俄罗斯人之间的战争,也是两种精神文明之间的博弈。”

 

从民族成分上来说,马科夫算是俄罗斯人,他出生在圣彼得堡,但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在乌克兰度过,他在克里米亚学习了美术和平面艺术。其作品的常用形式是细线条蚀刻、版画和素描,也制作大型雕塑。他的作品曾在伦敦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以及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展出。

 

“我是乌克兰公民,对我来说,公民身份比我的民族身份重要得多,”他如此说道。

 

在4月即将开幕的威尼斯双年展上,马科夫计划展出其1995年作品《疲惫之泉》(The Fountain of Exhaustion)的更新版本。他介绍说,这件作品是一件三米见方的墙壁装置,水从78个青铜雕刻的漏斗中倾泻而下,最初是为了暗喻“苏联解体后缺乏活力的社会现实”:“多年后的今天,情况发生了变化,这种疲惫与缺乏活力已经蔓延到了全球。我们面临着许多生存问题,不仅与自然有关,还包括假新闻、地缘政治等方方面面。”

 

马科夫和乌克兰馆策展人原本希望在未来两周内将作品送到威尼斯,但这次军事行动让时间变得不可控。“现在,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马科夫说。

 

 

《疲惫之泉》的3D渲染图
图片:Courtesy the artist

 

 

马科夫还表示,过去几年里,他和其他一些艺术家一直在为支持乌克兰防卫而努力。他有个朋友是顿巴斯地区的一名士兵,一直使用马科夫销售作品的资金来购买装甲和武器。

 

“但这还不够配齐他需要的所有东西,”马科夫说,“他买了一把新机枪和一件防弹背心。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所能。”

 

马科夫补充说,他对于一些欧洲艺术家继续与俄罗斯合作,并对这些军事行动表示沉默感到不满,他举的例子是在V-A-C基金会和车库博物馆(注:二者都是俄罗斯重要的当代艺术机构)进行的一些项目。“从文化角度看,俄罗斯正在尽一切努力以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但事实是,这个国家真的敌对你。”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马科夫也有作品被普希金博物馆收藏,但他在2014年后选择与俄罗斯断绝了联系。他说:“2014年战争爆发时,我切断了与俄罗斯的所有联系,也停止了与那边画廊的所有合作。在我看来,你不能与一个攻击和占领你国家领土的国家合作。”

 

目前,他还没有撤离哈尔科夫的计划,“我不会离开我的家园,虽然不能真正战斗,也不知道怎么做——可能需要接受训练。但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俄罗斯可能不会就这样停止,他们会继续战斗,但我们也会。”

 

 

 

 

 

昨日,马科夫还与策展人Lizaveta German、Maira Lanko和Borys Filonenko在Instagram上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其中写道:“我们目前没有直接的危险,但形势危急,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由于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我们暂时无法继续进行威尼斯双年展乌克兰馆展览项目的相关工作。”

当前,离开乌克兰的航班已停飞。整个团队中,马科夫在哈尔科夫,三位策展人在基辅,另外还有些成员居住在乌克兰西部城市利沃夫。
 
在俄罗斯正式发动军事行动之前,两个国家之间的紧张局势已持续了一个多月。俄罗斯上一次对乌克兰采取军事行动是2014年,那场行动使俄罗斯掌握了克里米亚地区,并推翻了时任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2015年威尼斯双年展上,一群名为On Vacation的活动人士抨击了俄对乌的军事行动,他们分发了伪装用军用夹克,并讥讽了身着制服的俄罗斯士兵。

 

乌克兰艺术界有许多人希望国际艺术界公开反对俄罗斯。“我们呼吁国际艺术界利用这番影响力来阻止俄罗斯继续对乌克兰发动军事行动,”展馆策展人写道,“枪支可能伤害人们的身体,但文化改变人们的思想。”



译丨Yutong 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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