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加密货币具有相对流动性，以及区块链账本提供的透明度，NFT已经成为支持乌克兰国防和人道主义事业的工具。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出现了几笔不可伪造的代币销售，NFT显然成为了21世纪战争所使用债券形式介入了这场冲突之中。援引《华盛顿邮报》，乌克兰冲突已成为“世界上第一场加密货币战争”。

在重大战争（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各国会发行战时债券和证券，以资助其军事开支。游说人们购买这些东西是出于对道德良知的呼吁，这与最近几天围绕NFT销售发出的呼吁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与任何战时措施一样，它也不是没有陷阱的。

来自俄罗斯的加密艺术先驱奥利弗·艾伦（Olive Allen）在2月28日分享了一段视频，内容是她在俄罗斯驻纽约领事馆前焚烧自己的护照。这位艺术家将这段视频作为一个单一NFT上链，为乌克兰人民筹集资金。

“我相信作为一个艺术家，我有责任捕捉当下时代的精髓，突破界限，并寻找更深的意义，”艾伦告诉artnet新闻，“在烧掉我的护照之后，我想我现在已经正式成为元宇宙的公民了。”

由俄罗斯激进艺术组织Pussy Riot创始人Nadya Tolokonnikova联合创建的UkraineDAO是一个分散的自治组织，到目前为止已筹集价值460多万美元的以太币。该组织表示，筹集的资金将全部捐赠给Come Back Alive，这是一个资助乌克兰军队成员及其家属的众筹组织（但由于有违为军事团体筹集资金的规定，该组织上周被艺术众筹服务提供商Patreon除名）。

UkraineDAO的NFT是乌克兰国旗的形态，与PartyBid一起发布，这个工具允许人们集体出价，因为是众筹形式，如果出价成功就能拥有这件作品的一部分。

Tolokonnikova告诉artnet新闻，在这次实践中他们在“有意避免加入自己的审美倾向”：“这是一份态度鲜明的观念艺术声明，人们可以有不同的审美观，我们喜欢什么颜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拯救生命。乌克兰国旗使我们团结起来。”

另一个名为RELI3F的团体通过出售NFT筹集了价值超过100万美元的以太币。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将185个以太币（约48.5万美元）投放到与Come Back Alive的三个钱包，以及一些乌克兰当地媒体和前线工人。RELI3F表示，剩余的以太币将被保存起来，以便在局势进一步动荡之时继续支持人道主义工作。

据现居伦敦的乌克兰籍RELI3F团队成员Aleksandra Artamonovskaja称，DAO在动员各方力量为救援提供资金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她告诉artnet新闻：“Web3的力量使得资金能够以最有效和最透明的方式进行分配。”

一些西方艺术家也为乌克兰和平做出努力。谢帕德·费雷（Shepard Fairey）发布了一个NFT作品，名为 “外交战胜暴力”（Diplomacy Over Violence），并承诺其收益将全部由RELI3F和UkraineDAO共享。

不过，随着加密货币领域有越来越多人支援乌克兰，一些隐患也回到人们的视线——虽然加密货币和NFT可以通过数字方式和快速支付的特点来提供一些帮助，但它也可能被另一些国家用来规避制裁。例如在2014年，加密研究机构Elliptic发现，克里米亚的亲俄罗斯派也使用加密货币来避免制裁。据Elliptic研究主管杰西·鲍威尔（Jesse Powell）称，这可能无法追踪，更不用说冻结俄罗斯客户的账户。

与此同时，近日也有一封要求结束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的军事行动的公开信在谷歌文档上吸引了超过13000名俄罗斯艺术工作者的签名——尽管公开反对战争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莫斯科两家剧院的经理Katya Dolinina就在压力下于2月28日辞职。“我其实可以写一份声明，说我的名字是错误地出现在信上，”Dolinina告诉artnet新闻，“但我没有这么做。”于是她被告知要在周一结束前把自己的办公桌清理出来。“这感觉相当悲哀，”Dolinina说，“我的同事说他们没有主动提出这个事情，只是在执行命令。我是被通知的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根据一份来源未经证实的报告显示，莫斯科现代艺术博物馆（Moscow Museum of Modern Art）解雇了签署过这封反战信的所有工作人员。同时该博物馆没有回应artnet新闻的询问。

不过也有一些签名者从信里撤回了自己的名字。《纽约时报》报道说，一度曾有大约17000名签名者。

对Dolinina来说，失去工作无疑是个打击。“我本以为这就是一封信而已，看起来并不算那么冒险，”她说，“我知道参加抗议活动可能会有问题。如果被逮捕确实可能会丢工作。但我没想到签署一封公开信也会这样。这真是个新的现实。”

据Archi.ru报道，另有一份在Facebook上流传的、措辞更强烈的请愿书，呼吁普京下台。这封信的签署者包括“俄罗斯艺术家、建筑师、设计师、艺术史学家、历史学家，博物馆、档案馆和图书馆的雇员，以及艺术藏家”，他们谴责战争，并将其归咎于普京在过去20年中对政治权力的牢固把控。但也有人担心可能会有报复行为。

“我们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可能在未来被用来对付我们，”一位签署了两份请愿书的匿名博物馆工作人员告诉artnet新闻，“我不知道明天，甚至是两小时后会发生什么。”

但那封通过谷歌文档传播的公开信中也表示了一种担忧，即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可能对艺术和文化工作者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所有的国际联系将被切断，私人或国家层面的文化机构将被迫停业，与其他国家的伙伴关系将被中止，”信中说，“所有这些都将破坏俄罗斯文化已经有些脆弱的状态。”

目前，在海外的多个与俄罗斯相关的展览项目已被取消。在艺术家Kirill Savchenkov、Alexandra Sukhareva及策展人Raimundas Malasauskas相继退出后，威尼斯双年展俄罗斯馆将关闭。

俄罗斯的一些博物馆在近几天内也逐渐停止了展览工作，包括莫斯科车库当代艺术博物馆和GES-2博物馆——冰岛艺术家拉格纳·基亚坦松（Ragnar Kjartansson）取消了原定于3月在GES-2进行的由乌克兰和俄罗斯艺术家参加的演出计划。

以上提到的文化机构均为私人运营，但国家经营的机构也受到了影响。

莫斯科特列季亚科夫美术馆（Tretyakov Gallery）原本计划给罗马的一个康定斯基展览出借作品，并举办一场聚焦印度当代艺术的展览。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现在前一个项目岌岌可危，而后一个项目已被取消了。

在俄罗斯对乌克兰采取军事行动后，位于波恩的非营利组织艺术与文化基金会（Foundation for Art and Culture）要求特列季亚科夫美术馆停办他们广受好评的巡展项目“Diversity United”，这个展览中有来自34个国家的90位艺术家的作品——这个展览于去年12月开幕时被认为是俄罗斯的一次良好公关，正如罗格斯大学专门研究俄罗斯和苏联艺术的教授简·夏普（Jane Sharp）告诉《纽约时报》的话，“这是一个软性外交的机会”。

对于反对军事行动的艺术工作者来说，现在前途未卜。当Dolinina思考自己的下一步时，她注意到有很多做出相同选择她的朋友离开俄罗斯前往了其他国家，如亚美尼亚、格鲁吉亚和土耳其。“我不知道我们要做些什么，”她说，“但总要以某种方式先生存下来。”

文丨Sarah Cascone & Katya Kazakina & Dorian Batyc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