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 然持续的新冠疫情限制造成了各种障碍，今年亲临现场的人数明显稀少，但香港巴塞尔背后的团队仍然成功地完成了这次展会。由于各种技术手段和5G网络的广泛运用，香港巴塞尔从去年发展起来的线上线下混合模式被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水平，将更多无法亲临展会的藏家联系了起来。也有不少画廊报告显示，头两个VIP日的销售情况令人满意。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近两年来香港巴塞尔的国际性的削弱同时也意味着本地性的增强，越来越多的本地画廊和艺术家占据了舞台中心。作为一个瑞士艺博会的亚洲版本，香港巴塞尔今年已走入第十个年头，它不仅在提升香港作为全球艺术中心的地位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且也为提高香港公众对艺术的了解程度助力不少。如今，香港巴塞尔对香港和亚洲的意义已不仅仅是一个销售平台。

但也仍有一些对艺博会、本地艺术市场和这座城市整体文化场景的疑虑，这些疑虑与疫情防控政策下的限制以及许多现实问题有关。

瑞士著名艺术藏家乌利·希克是M+博物馆的主要捐赠者，他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在疫情中返回香港的海外藏家之一，他对香港艺术生态是否能够保持活力持（也许是）比较模糊的看法。“这个问题取决于许多因素。我希望香港地区能够保持亚洲第一的地位。如果他们不犯任何‘错误’就能保持这一地位，”希克如此表示，但他没有对于“他们”和“错误”进行进一步说明。

一个更大、更有科技感的展会

巴塞尔艺术展亚洲区总监黄雅君（Adeline Ooi）表示，从情感层面来说，本届展会比往年更具挑战性——由于今年早些时候再度爆发的新冠疫情，今年的展会已经从3月推迟到了5月。“全球疫情已持续了太长时间。由于香港的情况，在一段时间内我们甚至都无法确定展会能否举办，”黄雅君告诉Artnet新闻。

“但最终我们还是在香港实现了这件事，”她强调了香港地区的合作精神，正因此才使今年的展会最终落地。她说，五月的日期一经确认后“就收到了各方来电，大家都提供帮助和支持——这真的很令人鼓舞。”

今年的香港巴塞尔有来自28个国家和地区的130家画廊，与去年的104家相比，数量上有了明显增加。其中有15家画廊是首次参展，包括马德里的Galería Cayón、墨西哥城的Maia Contemporary和格拉斯哥的Kendall Koppe，此外还有本地的Lucie Chang Fine Arts和MINE PROJECT。主办方还提供了15％至30％的展位租金折扣（具体比例取决于画廊参加的展会单元，以及展会延期后的免费存储）。

尽管一定程度上放宽了旅行限制，隔离期从21天缩短到7天，但仍有75家画廊（这个数量超过半数）选择通过幽灵展位的形式参加香港巴塞尔。11家海外画廊的代表（包括来自东京的Take Ninagawa和来自柏林的Neugerriemschneider）经过了隔离后亲自到场，他们自然也受到了本地艺术圈的热烈欢迎。

VIP日的前两天明显比往年少了很多人，不过巴塞尔艺术展表示这是由于为了满足社交距离的要求而采用了更宽敞的楼层规划。海外访客稀少并不意外，但也有许多大陆藏家无法亲临现场。因为这些情况，在展会开幕前有些画廊主表示了担心，他们的许多客户可能无法抵港。

为消除参展画廊的顾虑，巴塞尔艺术展方面加强了线上布局。今年没有采用全息技术，但“我们一直在举办很多线上虚拟导览，”黄雅君表示。这些多语言的虚拟导览成为全球各地藏家的“眼睛和耳朵”，吸引了不少首次体验艺博会的人，来自孟买、雅加达、首尔、台北和深圳等许多城市。主办方没有透露今年具体有多少藏家参加了这些虚拟导览，但他们表示确实许多画廊通过这些导览成功实现了销售。

区块链平台Tezos在今年的香港巴塞尔举办了其首个区块链艺术展，表明NFT继续在艺术品销售领域发挥作用。香港方由美术（Ora-Ora）在去年的试水后第二次带来了NFT作品，而纽约的立木画廊（Lehmann Maupin）也在今年展会中推出了汤姆·弗里德曼（Tom Friedman）雕塑作品的AR组件。

艺术品仍然畅销

虽然艺术界普遍赞赏主办方的努力，但现场的一些藏家也告诉Artnet新闻，他们对艺术品的选择感到失望，尤其是一些国际画廊的作品，它们大多占据着展会现场中间的展位，而不是香港会展中心入口旁边的显眼位置。

“这就像个库存展，”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香港藏家如此评价。虽然可以理解国际画廊可能不想花额外的资源来打造更独特的展陈——因为今年香港巴塞尔的预计参观者较少，而且离6月中旬在瑞士举行的巴塞尔艺术展时间也很近——“但这感觉是对客户和香港巴塞尔的不尊重”，这位藏家补充说。根据多家画廊透露的销售情况，在前两个VIP日，一些画廊销售额在100万美元以下，还有一些在五位数（美元）。

豪瑟沃斯卖出了十几件作品（约占其作品总数的一半），包括亨利·泰勒（Henry Taylor）的两幅绘画，分别以7.5万美元和25万美元卖给了私人收藏；一件保罗·麦卡锡（Paul McCarthy）的铜质雕塑以27.5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大陆的一位藏家。卖出最贵的作品是一幅乔治·康多的画，以近270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韩国的一家私人博物馆。

来自东京的Nanzuka已经售出了近二十件作品，其中包括哈维尔·卡勒加（Javier Calleja）的一幅作品（32.13万美元）。白立方表示，画廊在开幕当天卖出了7件作品，总价130万美元，其中包括刘韡的一幅绘画（32万美元），以及安东尼·葛姆雷（Antony Gormley）的一件铸铁雕塑，售价56.5万美元。立木画廊则向香港和台湾的藏家售出了近十件价格在3万至20万美元之间的作品。

亮眼的本地艺术家

相比之下，香港本地画廊，特别是一些展示本地艺术家的画廊，如刺点画廊和安全口画廊，是最受VIP们欢迎的。巴塞尔艺术展还与M+博物馆合作，在博物馆外墙展示了鲍蔼伦（Ellen Pau）的影像作品；并与香港旅游发展局合作推出了“艺术家电车项目”（The Artist Tram Project），呈现本地艺术家卓家慧、黄进曦及沈君怡的作品。

德萨画廊带来的本地艺术家麦影彤二的23件作品全部售出，包括8幅售价在1.8万至2万美元之间的绘画，买家分别来自香港、大陆和西方。Peres Project也售出了麦影彤二的作品。

“我完全没想到！”33岁的麦影彤二兴奋地告诉Artnet新闻。“有些人仍然认为艺博会这种形式不好。但艺术家需要钱来生存，我们不是花朵，不能只靠水和阳光生活。与其批判艺博会，本地的艺术社群更应该去了解艺术的价值体系是如何构建的。”

安全口画廊带来的大部分作品价格在5万到60万港元之间，不少都售出或被预订，包括黄进曦的一幅长达两米的风景画。典亚艺博与巴塞尔艺术展合作呈现典亚艺博展馆（Fine Art Asia Pavilion），其中售出了四件当代作品，价格在3万至20万港元之间。马凌画廊也售卖出了香港艺术家关尚智（1.25万美元）和杨嘉辉的作品（9500美元）。

一些展示知名国际艺术家的本地老牌画廊也表现良好。季丰轩卖出了8件作品，包括一件奈良美智的作品（价格超过400万美元），以及乔纳斯·伍德的一幅绘画（200万美元）。香港世界画廊则售出了柏林艺术家迈克尔·穆勒（Michael Müller）和台湾艺术家吴季璁的作品，价格在4.5万到9.1万美元之间，买方是香港的藏家。

“限制放宽后，很多朋友和藏家都去旅游了，但这并不影响销售，”季丰轩创始人季玉年表示，“藏家们都已经做了功课，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香港艺术家也认真地对待他们在香港巴塞尔的展示机会。现居葡萄牙的陈丽云（Movana Chen）经过隔离期后回到了家乡，在大型装置展区中展示了她的作品《Dreconstructing》（2004-2008），由弗劳尔斯画廊（Flowers Gallery）展出。香港音乐人兼媒体艺术家梁基爵（GayBird）也在今年的香港巴塞尔上首次亮相，他与汉雅轩合作，展出了以心跳为基础的声音装置《Fidgety (in between up & down)》——不过这件作品引来了附近画廊的一些抱怨，艺术家不得不调低了音量。

“这次展示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它让我觉得自己是这个行业的一部分。制作一件在艺博会上展示的作品与制作流行音乐很相似，”梁基爵告诉Artnet新闻，“你需要创造能让你与观众交流和互动的作品。”

*Rachel Wong对本文亦有贡献。

文丨Vivienne Ch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