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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帘与星光迭奏,一场介于呼应和独立之间的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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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2022-11-04


相 比起国内的其他当代艺术中心城市,广州一直有着相对独特的风貌,整体规模不算大,但机构与展览却有着鲜明的地域特点和先锋性。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是本地的老牌机构之一,2021年,机构将新址选定于珠江南岸的广报中心,沉寂数年后再度回到大众视野。
“夜帘、星光、迭奏”展览现场,广东当代艺术中心,2022。图片:由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提供近期,由崔灿灿策划的展览“夜帘、星光、迭奏”落地广东当代艺术中心,与诸多当代艺术展览惯常的复杂起名法不同,此次展览标题中的三个词汇各自对应了三位参展艺术家的创作——“70后”徐小国、“80后”张业兴、“90后”袁乐的创作风格各自迥异,但在这场展览中,观众或许能在作品的错落放置中感到一些介于“呼应与独立之间”的趣味。
艺术家徐小国、展览出品人黄子龙、策展人崔灿灿和艺术家袁乐在“夜帘、星光、迭奏”展览现场。图片:由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我的所有绘画实践都是为了努力接近光。” ——徐小国
70后艺术家徐小国在西安长大,小学被国家体校选上,曾经历过数年的职业运动员生涯。初中又开始学声乐、考艺校,在人们都认为他未来会成为一名音乐老师时,他开始对画画感兴趣——高中时,他结识了一个西安美院附中的朋友,并最终促使他决定报考美院,开始绘画。世纪之交,美院毕业后的徐小国没有“停止折腾”,出走西安、奔赴上海,接触到先锋当代艺术的他决定从学院体系中跳出,在莫干山租下工作室,也正是在这里,他与张恩利、王兴伟、尔东强等艺术家成为挚友,逐步走上职业艺术家的道路。
“夜帘、星光、迭奏”展览现场,广东当代艺术中心,2022。图片:由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提供在徐小国的观念中,创作一直是服务于对真实生活状态和他当下最关心问题的表达:最初期从上海到北京比较艰难的时期,他开始画“笼子”系列,束缚感贯穿于画面和他的精神之中;之后,这套由框架结构组成的抽象视觉图像体系不断发展,对于线条、色彩、平面等纯粹图像构成要素进行不断的深入研究。2019年左右开始,徐小国从以前研究式的绘画慢慢进入到个人性、情绪性更强的绘画。
“夜帘、星光、迭奏”展览现场,广东当代艺术中心,2022。图片:由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提供本次展览中所有的作品都是徐小国在2019年至今的全球疫情期间完成的。这几年间,所有人开始不得不用大量的时间面对自我和生活中的种种变化,徐小国自然也不例外,在排解焦虑、调整心理,最终回到平衡的过程中,他重溯了自己从过去到现在的心理状态,将这个过程外化所形成的图像,就是人们看到的这系列“星光”。
徐小国先从纸本材料画起,在绘画的过程中逐步感知和确信这种方式能够附着、处理和输出自我的情绪,因疫情导致的自我封闭而产生的不安、痛苦、迷失等种种情绪在画面中得以让他自省,“画面常常来源于我某个时段的片段记忆,里面有复杂的时间累积、情绪堆积,也是记忆碎片的叠加”,这些纸本上的“星光”承载着类似随笔的功能。
徐小国,《星光习作 1》,2022,纸本,57 x 76 cm在广东当代艺术中心的展厅中,纸本“星光”展出了两张,另三张是尺幅更大的布面“星光”,相比起纸本材料,由布面承载的“星光”色彩更为丰富,这也是徐小国传递自己情绪的一个重要通道。在艺术家的理解中,色彩相对感性,“它是你在处理某些情绪以后填在画布上的时间、世界、情景、氛围”。所有色彩选择都是对现实的反馈,与创作者保持着最紧密微妙的关联。
徐小国,《星光 14》,2022,布面油画,200 x 250 cm而浓淡错落间交织成的画面虽然是一个个平面,人们却能在2D的效果中感知流光溢彩的光影,或明或暗,让人不禁想到黑夜里的繁星——于创作者,于观众,“星光”虽静默不语,却是承载人们内心琐碎情绪的最佳载体。

“相比起在和别人的比较中迷失,我还是希望成为我自己。”
——张业兴
展览中的80后代表是艺术家张业兴。自中央美院毕业后,他在多年的创作中致力于关注心理空间与视觉叙事的关系,虽然整体风格偏向传统写实绘画,其作品中始终存在微妙舞台感和戏剧感让人不禁将画面与日常生活进行对应,又总是以无果告终——夜晚、室内场景是常出现在张业兴绘画中的元素,但它们整体是围绕着“记忆”的线索展开的。“所谓的‘记忆’包括之前的经历、看到过的景象、各种各样的阅读,我会留心搜集一些素材,有的给它画下来。”张业兴如此解释道。
“夜帘、星光、迭奏”展览现场,广东当代艺术中心,2022。图片:由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提供本次在广东当代艺术中心中呈现的六件张业兴尺幅都不算大,但画面却经得起长时间的品味:他笔下的一切真实有力,始终以准确的透视表达出空间纵深。这种对于“技术”的执着与张业兴作为一位东北出身的艺术家或许不无关系。另一方面,通过视角选择与细节取舍,画面中的物象形状被调试到恰当的整体节奏中,张业兴的画面虽然总是呈现出极强的场景效果,但艺术家并不试图说一些过分明确的“故事”,而是尽量去除画面中的个人化因素,在一种更显空性的美学空间中激发观众自身的种种想象——它可以是荒诞的,可以是现实的,但都与每双观看着画面的眼睛息息相关。
“夜帘、星光、迭奏”展览现场,广东当代艺术中心,2022。图片:由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提供当你从凝视画面的思维中跳转而出,又会被作品边缘因颜料堆积而延展开的区域吸引,倏忽间猛然意识到这些作品的绘画属性,画面中的“探险”只停留在了小小的尺幅之间。
张业兴,《演讲者》,2022,布面油画,60 x 62 cm在张业兴近年的绘画中,人物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场景中,但本次展出的六件作品除《演讲者》和《读信》外均无人物出场,甚至在这两件作品中,人们都无法清楚看见画中人的面庞——它们一件被台灯遮挡,一件在帘幕后更显模糊——如同策展人崔灿灿为张业兴作品提炼的关键词“夜帘”,一道道垂落的帷幕为张业兴的画面框定了戏剧化的场域,一切物象在艺术家的组合后常产生超出视觉惯性的奇妙观感。
张业兴,《读信》,2022,布面油画,80 x 60 cm对于这一点,艺术家并不愿意将其与“超现实主义风格”建立起太多联系,相反,他看重一种节制、内敛、“收的感觉”:“可能原来戏剧性更重,这两年随着时局和个人趣味的变化,我不再去追求那种表面特别张扬的东西和视觉层面的刺激——我原本就不是个太爱较劲的人,相比起在和别人的比较中迷失,我还是希望成为我自己。”从锋芒中回归平稳温润,从戏剧化转为私密的生活意向,张业兴没有将自己的绘画推向形式化,却在坚守写实手法的同时在图像元素的组合上进行着微妙的调整和更新。

“我追求可控范围内的失控。”
——袁乐
相比起徐小国和张业兴,袁乐或许是一个人们更少听到的名字——这位艺术家出生于1996年,目前还是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的一位在读博士生。
袁乐在“夜帘、星光、迭奏”展览现场。图片:由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袁乐的大部分童年时光在美国度过,后来的受教育过程在中美两国之间往来,他认为在不同环境中的生活经历给了他更客观审视时代与自己所在群体的可能:在他看来,95后的最大共性就是没有共性,比如他本人就与95后“追求个性与自由”的传统标签并不一致,“我反倒不像以前那么追求个性了。有时候,我看到在美院里有些受过国内考学体系训练的同学,他们真的可以除了吃饭就是创作,我还挺羡慕这种状态的——一种进入心流的状态。”
“夜帘、星光、迭奏”展览现场,广东当代艺术中心,2022。图片:由广东当代艺术中心提供展览中,崔灿灿给袁乐的关键词是“迭奏”,这个词在某种意义上是对袁乐作品的一种双关式形容:一方面,艺术家的创作随着逐年的发展,在画面上的表现是叠加痕迹越来越多,每个细节都是他当下决定所留下的痕迹;另一方面,人们很难用具象或抽象来定义其风格,“我看到一个具体事物的每一秒都在吸收它的姿态和形状,我只是想以最快、最平衡的方式把它在画布上呈现。”
袁乐,《Lines and curves》,2022,布面油画,200 x 160 cm如果实际看到袁乐的作品,人们不难从中看出其对机械题材的关注——本科阶段的袁乐一度特别迷恋“物”的本身,但他并非将自己固定在某一种体裁上,只是始终关注最让自己有感触的东西:“每辆车都有独特的性格和脾气,人和车的关系就是控制、磨合与制衡,这与创作本身也非常像。我关注的始终是这个过程。”对于这一点,袁乐将其类比为赛车的过程,“赛车最快的状态就是失控的边缘,车轮与地面不是百分之百接触、但又没有突破抓地力极限的那个阶段,开车和画画我都是在追求这个点,一种可控范围内的失控。”绘画这个媒介本身偏于保守,但它的魅力也在于可以让人在有限的范围内探寻无限的自由。
袁乐,《Counterweight》,2022,布⾯油画,160 x 200 cm袁乐相信,人类社会中的各种事情都有“不知道是谁创造的规律”,如果过于相信这些规律,人反而容易被迷惑。他更倾向于信赖事与事之间的联动关系,“只要跟着感觉,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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