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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践行者说X阮悦来:非真空态的创作,是确认公共存续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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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今天

在阮悦来的引导下,我们遇见了一个叫做记忆的梦境。
这是阮悦来所联合策展的《记忆共存:时间的交汇点》展览中的梦境——一个以脑电波交互为核心的数字公共艺术装置。观众佩戴传感器后,注意力的集中程度能直接转化为虚拟空间中仙鹤飞行的动态与数量。当脑电波传感器成为一种“数字颜料”,在不同的观众作用下,生成状态各异的梦境,集体并不可复现。
从传统绘画中出走向公共艺术的创作与策展,如果画框的方正之于阮悦来更为关注的是个人身份,那么在公共艺术中,他则将关乎人性、关乎道德、关乎记忆的集体观点置于广场楼宇与自然天地间,将创作权利的一部分让渡给流动的人群。
这种放置里,如何形塑一份公共的尊严?

或许是因为传统绘画出身的缘故,我们非常容易捕捉到阮悦来身上的一种气质,这种气质兼具了艺术家的敏锐感知与实施公共项目所需的严谨思辨。
相较于传统绘画的私密性,公共艺术自诞生之初就面向开放的对话与观看,这使其创作过程中必然降低了个体的私密感与自我干涉。但阮悦来认为,艺术的公共性是其与生俱来的社会基因,而将创作从封闭的画室移向开阔的广场,反而是艺术家对这一本质的一种致敬与承担。


他使用了两个词语——客观与主观,作为自己创作领域转变的标的。
2001年,阮悦来留学欧洲攻读研究生,西方当代艺术的现场多元生态给予了阮悦来关于艺术创作的启示。留学阶段,阮悦来从课堂内外观察到,传统绘画的受众与讨论语境相对聚焦,而装置、综合媒介等艺术形式则更容易展现出更广泛的对话潜力。这种环境无形中给予了阮悦来一种推力,也激发了他对于画笔颜料之外的艺术兴趣——将材料、造型等诸多表达手法纳入自己的创作范畴,成为与外界对话的介质。



而从主观角度,留学经历对于阮悦来本身而言就是一场自我的重新认知,异质文化环境最初带来的隔阂,激发了阮悦来对外视野的转变。当融入到陌生的大环境之中,除了个人,他更多关注到的还有未曾接触过的外部,譬如文化的差异,譬如社会习性的差别,譬如城市元件构成的特殊,异国他乡的种种“不熟悉”在为阮悦来提供了与外部对话的冗余空间时,也为阮悦来带了向外的渴求。


“陌生”的一面的确意味着疏离,而另一面则是未知。陌生环境中客观存在的现实调动了阮悦来的主观创作欲望——从个人情感的框架中出走,开始思考与人的交流、与空间景观的互动。
阮悦来的主动向外,是将个体的敏感,放置在更广阔的公众中重新确认,并且再以这种确认,倡导不同个体的聚合。

客观是创作的基础,而主观体验则是阮悦来理解与转化物质材料的方式。从内到外,阮悦来也让艺术思考从个人心灵走向公共情绪。
在研究生阶段的创作中,阮悦来认为最具个人代表性的是尺幅宽达四米的巨幅绘画。这一时期,阮悦来的作品核心聚焦于内在情感的抒发与自我身份的探询——身处异国面临的语言隔阂与文化壁垒所带来的微妙心理波动,映射于作品画面的色彩情绪之中,触及身份、记忆、社会与文化。



图 | 阮悦来绘画作品
而这些关于身份、记忆、社会与文化的体认,在阮悦来的公共艺术实践中与技术语言的赋能之下,转变为更加丰富的艺术形态,在广场、街角与自然景观中破土扎根。
2014年,阮悦来受邀参加杭州西湖国际雕塑邀请展,他呈现的作品叫做《渔波记忆》。
西溪湿地素有“千眼鱼塘”之称,承载着杭州水乡独特的农耕渔猎记忆。而彼时的西溪湿地功能早已转型,渔船也早已隐匿。阮悦来对此的思考是:如何让公共艺术既嵌入当下景观,又能延伸并唤醒沉睡的地域历史。


经过反复推敲,阮悦来从“水”这一意向中提炼出了两种核心形态曲线:一是水面自然荡漾的波纹,二是往日渔船的船骨线条。经过两种曲线的组装,最终呈现的是一个可缓慢旋转的动态雕塑装置。当《渔波记忆》在水面徐徐转动时,局部结构在视觉上能营造出奇妙的错觉——阵阵涟漪,正从水面生长、升起。

逝波无住,余响空山。消逝的劳作工具升华为一种艺术形态,在与自然环境的互动中“复活”,坚硬的雕塑与柔软的水体记录下已消逝的过去,在当下,发出一声有关时间与文明的呼告。


2022年,阮悦来完成公共装置作品《缓存之林》。这件作品将数字时代虚拟的“缓存”概念——一个储存信息、转瞬即逝却又无处不在的技术载体——转化为一个可进入、可感知的实体空间。


从“缓存放大一千倍后如同彩色光斑”这一意象中获得灵感,将微观的数据结构与宏观的城市景观联系。阮悦来构建了一个七彩斑斓的沉浸式“森林乐园”,其中融合了雕塑与屏幕等多种媒介。当观众步入这个被具象化的“缓存”空间时,将会在装置中瞥见自己或他人数秒前留下的虚影。即时记录与延迟显现之间的微妙感,触碰的是数字时代的人类感知。

时间、记忆与真实性迎面而来,观众进入、观看与互动,并且切身思考:在信息即时存取却转瞬被覆盖的当下,何为瞬间?何为存留?我们所见与所经历,又处于时空的哪个切片?




一端连着艺术家的诚实,另一端伸向公共空间中等待被讲述、被倾听、被感受、被记住的真实,这是在从我走向我们,也在我们中照见了过去、当下、未来的我。

在阮悦来看来,公共艺术所承载的,是一种 “公共性的尊严”。这种尊严首先建立在它天然的属性之上:公众(人)、公共空间与公共话题,这三者构成了其引发广泛共鸣的基础,赋予艺术一种直接介入社会生活的“便捷”力量。然而,便捷不等于深刻,真正的尊严,在于艺术以何种方式尊重并激活身处其中的“人”。


因此,阮悦来向我们格外强调了公共艺术中“交互性”所赋予的尊严。当观众从旁观者转变为作品的一个元素,通过身体的参与获得直接的体会时,公共艺术就已经不再是单向的展示,在其中,每个个体的感知都得到确认。这种由交互带来的代入感,是公共艺术对公众作为审美主体的尊重。



阮悦来还向我们分享了一个小插曲,大约七八年前,他曾经在杭州某小区广场完成一件镜面不锈钢雕塑,虽然在规划与尺度上符合公共艺术的一般逻辑,却因强烈的日光反射干扰了附近居民的日常生活。这一插曲也让阮悦来从公共话题中抽身而出,再度对于“公共艺术”的艺术形式做了近距离审视。
它并不是一个聚焦了所谓的“公共议题”,用看似关切的态度,追逐一个大众热点、抓取一个大众反思,就能在真空中自由发挥的存在,与公众之间的交互性的确是公共性的内在要求,但刨除交互的关注,这一创作自始至终都处于公众意愿与环境约束的框架之内,需要艺术家在构思时便具备超越纯美学的社会与环境敏感性。这一责任伦理,同样也是公共性的尊严所在。



而艺术家之于“向众的尊严”所承担的伦理责任,实际上也是对作为创作主体的艺术家的一种呼唤。
阮悦来肯定艺术的多元化探索,因为多元意味着对不同材料、技法与主题可能性的尊重,而多元化与艺术家的个人发展脉络二者之间并不矛盾。无论是纵向的挖掘,还是横向的跨界,背后实际上都来自于一种更为根本的尊严。阮悦来认为,这一根本性的尊严就是艺术家对自身创作生命的忠诚与道德,一个艺术家只要与时代呼应、持续不断去生产,即是在用最诚实的态度,守护艺术独立的价值。



公共感知是一种缥缈的时代产物,很像不可捕捉的梦境,一丝一缕之间转瞬即逝,但以公共艺术的形式,它似乎可以找到一种方式,去固化某一段记忆、某一种文明形态。
目前,阮悦来的艺术领域正向策展人延伸。他所联合策展的《记忆共存:时间交汇点》展览正是以“记忆共存”为线索,探讨数字技术如何激活濒临遗忘的文化记忆,并重塑人类的认知路径与情感场景。


阮悦来说策展是一件需要消耗更多精力的事,也是一件社会性更高的事——不止公共艺术的呈现从单个走向了多体,还有各类客观因素影响着一个展览的最终成型。但他发现,当立足当下的共鸣话题产生时,人与人会自然产生引力与磁场,因同一事件得以体悟,有同一种观点试图表达,“同一性”下,大家会被引向同一个策展圆心。
而在非真空的状态中,这一互相之间自然的引力,可以存续集体的重量。
出品 | 集美学馆
监制 | 金苏俊
策划 | 曹凯月
编辑 | 蒋祎宁
图片 | 阮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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