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VR 中追赶一个目标，视线跟着它移动，脚边的椅子却可能退出注意。真实世界里，身体碰到物件会立刻得到反馈；虚拟椅子常常只是被穿过去。画面仍在继续，身体与场景的关系却少了一层约束。

发表于 CHI 2026 的《Belt and whistles - adding lower body collision awareness for MR experiences》，用一条触觉腰带提醒附近的虚拟障碍物。它不试图把腿脚每一处接触都逼真重现，而是向腰部提供方向与接近信息，让人更早注意到视野之外的对象。

论文图 1：腰带把附近虚拟障碍物的方向、接近程度与碰撞转成腰部振动，帮助注意视野外的信息；研究重点是虚拟障碍物。

碰到之后提醒，靠近之前也给线索

原型用六个振动执行器围绕腰部排列，相邻单元的强度组合表达中间方向。装置通过无线通信与头显中的应用连接；执行器装在可调腰带上，让不同用户能调整位置和贴合程度。

论文图 2：六个振动执行器围绕腰部排列，用相邻单元的强度组合表达方向。提示位置在腰部，不是把真实脚部接触感完整复现。

研究使用两种反馈。碰撞发生时，腰带在相应方向给出短促的振动；接近障碍物时，则持续提供随距离增强的信号。碰撞提示告诉用户“已经发生了接触”，接近提示提供改变路径的机会。发生碰撞时，短促提示会暂时覆盖连续信号。

论文图 3：接近信号持续变化，碰撞信号短促且优先播放；图右是无线控制与驱动硬件。两种时机提供不同的动作线索。

这不只是多加一种提醒声。方向与距离转移到腰部，可能让人在继续观察目标或聆听场景时获得线索。不过，持续刺激也可能被忽略或觉得分心；信号范围与强度，需要按行走速度、任务紧张程度以及衣物传递效果调整。

当前系统最多同时呈现两个最近障碍物的接近信号，以减少混杂。人体碰撞则用位于用户位置附近的简化胶囊模型判断，没有完整追踪腿脚。腰部哪一侧振动说明的是障碍方向，不能直接解释成脚踝或膝盖正在受到真实碰撞。

忙着追目标时，提前提醒是否还有用？

研究招募 20 人，让每个人完成两项实验，并平衡顺序。第一项在有虚拟交通锥的空间追逐目标球，同时观察不断变化的数字，在出现指定数字时报告。任务以时间压力和注意分配模拟较忙碌的 VR 体验。

每个人经历三种条件：仅视听呈现、增加碰撞提示，以及同时增加碰撞与接近提示。场景中的目标和障碍物仍然可见，触觉承担的是补充注意线索，而不是完全替代视觉。

论文图 7：加入接近与碰撞提示后，分心任务中的碰撞减少；路径长度和完成时间差异未达显著。单独碰撞提示没有显著减少碰撞。

作者报告的平均碰撞数分别约为 39.45、37.55 和 32.56。剔除两个异常值后的模型分析支持组合提示比仅视听条件更少碰撞；只在碰撞后振动的条件，没有显著减少碰撞。这个差别支持提前获得线索的重要性，也提醒我们不要把“用了腰带”当成单一效果。

路径长度与完成时间没有发现显著差异。这说明研究未检测到明显效率损失，但不是严格证明各种条件完全一样快。组合反馈也没有消除碰撞，高强度任务下，有人仍会错过逐渐增强的接近信号。

论文中，距离指标的图注与正文存在方向表述不一致，因此这里主要依据碰撞结果判断，不进一步宣称用户一定更靠近或更远离障碍。把相互冲突的描述合成一个漂亮结论，反而会模糊证据。

画面变暗以后，身体怎样继续探索？

第二项实验把参与者放在有家具的虚拟房间里，比较照明与黑暗环境，也比较只有碰撞提示和加入接近提示。黑暗条件里，目标仍然可见，家具则需要依靠触觉信息来避开；这与在现实黑房间里识别真实家具不同。

作者报告，在黑暗条件下，增加接近信号影响了参与者与家具之间的距离保持；环境与接近反馈的交互没有显著结果，因此不能写成腰带已证明在黑暗中产生更大的优势。这项实验展示另一种使用节奏：有时间探索时，人可以更主动地读取持续反馈。

工作负荷问卷没有发现额外的心理或身体负担、努力等方面的显著增加，但个人感受并不一致。有参与者觉得振动分心，有人希望更强的提示和更精细的腿部碰撞模型。平均问卷结果不能覆盖这些设计需求，也不能代表长期佩戴舒适性。

为什么值得关注

触觉腰带把虚拟空间中的约束送回身体，为注意不在障碍物上的时刻增加感知入口。相比把撞击做得极其逼真，这项研究更关心人是否得到了足以调整动作的信息。碰撞后果与接近线索一起使用，为游戏和空间探索提供了可继续验证的方向。

它的证据主要来自年轻、健康参与者的实验室任务，障碍物由应用中的几何模型提供，腰带本身没有证明可以可靠识别真实房间中的未知物件。参与者提出的盲人导航用途也只是建议，并未对该群体测试。若要扩展到真实空间或更多人体姿势，还需增加可靠的感知、腿脚建模与反馈设计，再检验不同人如何解释提示。现阶段更合理的定位，是增强虚拟场景的身体意识，而非已成熟的现实防撞系统。

资料来源

论文：Belt and whistles - adding lower body collision awareness for MR experiences；

作者：Diar Abdlkarim, Devika Mukherjee, Daniele Giunchi, Massimiliano Di Luca, Eyal Ofek；

会议：Proceedings of the 2026 CHI Conference on Human Factors in Computing Systems (CHI ’26), April 13–17, 2026, Barcelona, Spain；

DOI：https://doi.org/10.1145/3772318.3793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