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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一条没有终点的河

11-13


黄河全长 5464 公里,发源于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约古宗列盆地,流经青海、四川、甘肃、宁夏、内蒙古、山西、陕西、河南、山东九省区。进入潼关后,黄河与其最大支流渭河相遇,并继续向东塑造冲积平原,形成中原地区,成为华夏文明最重要的发源地之一。


作为中国历史脉络中的主干河流,黄河自古被赋予“母亲河”的身份。土地、农业、国家、民族,以及关于中华文明起源的诸多叙事,都曾围绕这条河流展开,使其成为一种高度稳定的文化符号,象征文明的开端与漫长连续的历史。


边云翔,《湫》,2026 年 ,电脑生成动画,5分35秒


20世纪80年代末,纪录片《河殇》则将黄河与封闭的农业社会及传统文化相勾连,并将其塑造成全球化语境中“海洋文明”的对立面。由此,黄 河被置于“ 封闭 、保守 、内向 ”的阐释框架之中,成为改革开放时期反思中国现代性的重要象征。然而,数十年后,全球政治格局发生深刻转变,新的观念体系与边界秩序随之生成。如今的黄河,似乎也显露出另一种尚未被充分察觉的裂隙。


1991年出生于兰州的艺术家边云翔,伴随他成长的是开放、流动、跨国交流,以及由此生成的全球化文化。对于这一代人而言,这几乎是理所当然的现实,也是不再需要被刻意想象的未来。因此,他对黄河的印象来自真实的生活经验。小时候,他在黄河边采沙留下的水洼里游泳;长大一些,在黄河边上的桥下骑摩托车;后来,黄河边又成为当地街坊邻居喝茶、饮酒闲谈和消磨时间的地方。课本上教导的黄河是需要被仰望的“文化图腾”,于边云翔而言却是稀疏平常的生活本身。或许正是在这种“不知其重要”的认知中,黄河作为地理存在的意义逐渐显现出来。他观察沿河分布的城市、村落和族群,以及河流所构成的贸易路线。黄河将中国西部与中部连接起来,也将汉地、藏地以及更远的文化区域纳入持续的文化信息交换之中。


边云翔,《全部 》, 2026年 ,电脑生成动画,5分09秒

边云翔,《湫》,2026年 ,电脑生成动画,5分35秒


曾经被认为需要“走出去”的黄河,如今反而成为重新理解文明与“中国性”的入口。2025 年,边云翔从兰州出发,沿黄河逆流而上。在这一过程中,历史叙事中那个稳定而清晰的“黄河”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由地理、族群、迁徙、信仰与边界交织而成的复杂现场。基于长达一年的调研与游历,边云翔借助数字技术,将沿途经验转化为一种近似考古现场的虚构影像空间,并由此创作出最新影像三部曲《出临津渡》(2025-2026)。在这件作品中,他试图让这条不断被命名、阐释和赋予象征意义的河流重新流动起来 ;也试图从历史的缝隙中,寻找另一种文明经验,以及另一种理解黄河所承载之“中国”的方式。

“边云翔:出临津渡”展览现场,Ramp坡,2026,摄影:金伟琦,图片鸣谢Ramp坡


我们所熟知的黄河,并不只是一条被单一文明叙事所定义的河流。尤其在黄河上游及其渡口地带,汉、回、藏、蒙古等族群的历史长期交错 ;蒙古高原、青藏高原及河湟、甘青一带这些常被视为“边缘”的地区,事实上也深度参与了国土版图与历史结构的形成。边云翔选择黄河最古老的渡口之一——“临津渡”作为三部曲的叙事发生地,并非偶然。在漫长的历史中,人们曾在这里渡河、迁徙、交易、劳作,又沿着河流返回各自的居所。


正是在这样的交汇地带,文化与信仰并非彼此隔绝,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不断混杂、转译与重组 :佛教寺院中可能供奉关公、吕洞宾等民间道教神;伊斯兰传统与汉文化在语言、商贸、饮食和社会关系中彼此渗透;而曾经经由丝绸之路与中亚交流而来的手工业传统,也在今天与地方产业和商业生产方式重新结合。诸如“大禹导河积石”等围绕黄河展开的历史传说固然迷人,但艺术家更关切的是沿河展开的人文结构:那些深藏于地方经验之中的苦难以及普通人的悲欢离合。


“边云翔:出临津渡”展览现场,Ramp坡,2026,摄影:金伟琦,图片鸣谢Ramp坡


在这组三部影像中,黄河如一个巨大的时间装置,不同族群、信仰、迁徙路线、贸易网络、战争与灾难在这里彼此交错,古代仪轨与现代基础设施同时出现,人、动物、神灵和机器共同构成一种无法被单一历史逻辑解释的空间。三部作品之间存在一种隐秘的结构,它们都与某种“契约”有关,而这种契约最终都遭到了破坏。例如,在第一部作品《像死去的马听那样看》(2025)是人与马之间的承诺,其叙事来自一篇九世纪的藏语仪轨文本,讲述了马与牦牛划分领地和平共处,而牦牛打破了契约并杀死了对方。马的其中一个后代为了复仇与人类达成了契约,自此马被分为家马与野马。在这段文本中,先民认为人类驯化马是文明转折的重要节点,人类通过驯化动物走出蒙昧,而动物死后继续承担着引导人类的义务。


边云翔,《像死去的马听那样看》,2025年,电脑生成动画,5分40秒


2021年,青海玛多发生7.4级地震造成了共玉高速玛多县境内的野马滩1号桥和2号桥坍塌。这片区域由⻩河及其上游的支流冲积形成,因历史上野⻢种群庞大而得名。于是,一匹因为坍塌事故而死亡的野马成为这段影像的主角,艺术家将这段来自几千年前的故事放到了一个更近的现代灾难现场。曾经帮助人类走向文明的动物,在现代基础设施和灾难中成为牺牲对象。所谓“进步”,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影像中的旁白对着这匹马诵读了这段为亡⻢诵念的仪轨,模仿先民安抚马的亡魂,使这段古代文本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人类执着地认为驯服自然、修建大型基建、扩大控制范围才是所谓的文明,却不知也为文明制造了新的脆弱性。

边云翔,《像死去的马听那样看》,2025年,电脑生成动画,5分40秒,影像节选


第二部《全部》(2026)则进一步将文明的脆弱性推向语言本身,来自人类与自身历史记忆之间的关系。古羌人在向南迁徙过程中,记在桦皮上的文字被羊误⻝导致失去文字,只能依靠羊皮鼓记诵历史。知识秩序的瓦解让人类退回蒙昧无知的状态,杀人偿命成为唯一的法律,历史沦为口述、仪式和残存的身体记忆。作品名“全部”似乎代表一种文明总体性的幻觉,误认为历史是可以被整理成连续、完整的知识体系,但实际上我们看到的只是文明的残片。这段文本内容改编自古羌语史诗《羌戈大战》的开篇与《后汉书·⻄羌传》中羌族迁徙历史,在当时被视作人类文明的终章。


边云翔,《全部 》, 2026年 ,电脑生成动画,5分09秒


第三部《湫》(2026)关于人与神灵、权力与秩序之间的契约,引用了《诅楚文》中秦王向神灵陈述楚国罪状,请求神明降罚。春秋战国时期,秦国与楚国缔结了长期的政治通婚传统,以此联合抗晋,两国之间共度了名为“十八世之诅盟”的和平时光,持续了约三百年的稳定盟约。然而在战国后期,秦楚两国争霸,频发战事。那时的人们认为鬼神有惩治罪恶、赏罚分明的神力,于是秦国在石碑上刻下《诅楚文》,控诉楚王违背十八世的诅盟,向神灵细数楚王犯有殷纣同样的残暴罪行,以此祈求能够得到神灵的“德赐”,从而“克剂楚师”。尽管历经多年考古研究可辨别其中的罪行多是夸大不实,但其中涉及到的战争却是确凿的事实。战争最终证明,即使神意也能够被权力操纵,从约束暴力的机制变成权力合法化的工具,战争失去了盟约的牵制,文明也随着信任的瓦解而荡然无存。

边云翔,《湫》,2026年 ,电脑生成动画,5分35秒


艺术家在《出临津渡》所呈现的三个故事形成了一条不连续,却在结构上彼此呼应的链条。艺术家以“动态停滞”来描述这种历史状态,我们期许文明是以不断累积而进步的线性发展,试图在混沌之中通过掌握文字、农业、国家或技术寻得可预见的秩序。但纵观古今,文明是在建立、崩塌与重新建立之间持续循环的状态。这些秩序都不是永久有效的。


“边云翔:出临津渡”展览现场,Ramp坡,2026,摄影:金伟琦,图片鸣谢Ramp坡


《出临津渡》将那些没有进入历史的故事在空缺处重新进行改编,大量历史资料被压缩为极其简短的故事。艺术家认为这些无法构成文明进步的故事是历史的裂缝,也是一种不同于线性进步史观的文明逻辑。所谓孕育自黄河的文明是在“渡河”的行为中相遇、交换、断裂和重新组合的,它们渡过族群之间的边界,渡过古代与现代之间的时间,渡过中心与边缘之间的历史秩序,也渡过那些已经被我们习惯的中国叙事。


河流不断向前流动,文明仍在继续渡过一条没有终点的河。


“边云翔:出临津渡”展览现场,Ramp坡,2026,摄影:金伟琦,图片鸣谢Ramp坡

Meta Eye:前几年你创作的影像三部曲《河西闻记》是围绕沙漠创作的,《出临津渡》则将视线转向了黄河,是什么启发你重新去看待和想象这个我们已经非常熟悉的地理符号?


边云翔 :《河西闻记》系列共有三件作品,其中两件的地理位置都在河西走廊,这个“河”其实指的就是黄河。我们知道黄河在地图上大致呈一个“几”字形,而其西侧的区域便是河西走廊。我是兰州人,兰州恰好位于这个“几”字形转折的位置,因此,从兰州往西,便进入了通常所说的河西地区。兰州是一座黄河穿城而过的城市,位于黄河上游。我从小就生活在黄河边,对这条河一直有着很深的感情。长期生活在那里,也让我有机会观察当地独特的人文形态。那是一个多民族交错杂居的地区,黄河不仅滋养着沿岸的城市与村落,也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它们的形成与发展。与此同时,历史上的贸易往来与人口流动,也借由黄河及其沿线的交通网络,连接着西部与中部地区。


阿来是我很喜欢的作家,他是一位出生于四川、具有藏族与回族文化背景的作家。他最新的一本书叫《大河源》,记录了他在疫情期间沿着黄河一路溯源、最终抵达黄河源头的经历,书中也描写了他沿途的所见所闻。读完这本书之后,我也亲自去了那一带两次,沿着黄河上游,走访了一些过去生活在兰州时一直没有机会去过的地方,包括甘肃和青海交界一带的区域。这些实地经历让我有机会重新认识黄河上游的地理环境与人文景观,也进一步促使我思考这条河流所连接的不同地域、族群与文化。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看到青海黄河源区一带发现了一处被称为“尕日塘”的秦代石刻。根据石刻记载,学者们认为秦代曾派人前往这一地区寻找长生不老的灵药,不过关于石刻的年代、真实性及其历史意义,也引发过一些争论。这件事也让我想到,黄河源头不仅是一个地理问题,同时也是一个关于文明起源与历史认知的问题。人们总是试图寻找某种起点,想要确认一条河流究竟从哪里开始,一个文明又从哪里开始。对于中央王朝而言,探寻黄河源头可能意味着对疆域与地理知识的确认。但对于世代生活在青藏高原东北部的人们来说,他们对这片土地及其水系的认识,可能早已存在于日常生活与地方知识之中。


这让我意识到,不同群体对于同一片土地,可能拥有不同的知识体系与历史经验。所谓的“发现”,未必意味着某件事物此前从未被认识,也可能只是它第一次进入另一套知识与历史书写系统。


“边云翔:出临津渡”展览现场,Ramp坡,2026,摄影:金伟琦,图片鸣谢Ramp坡


Meta Eye:这三部作品分别涉及某种类似契约的关系,但这些契约最终都被打破了。你为什么会选择通过这样一种“契约建立、继而破裂”的叙事结构来讲述这三个故事?


边云翔: 这三部作品所依据的文本原本就已经存在,我在改编的过程中,确实会将自己的一些价值判断和情绪投射进去。在我上一个系列的作品介绍中,曾经用到过一个与阿甘本有关的概念,它源自一个希腊词“stasis”(στάσις),包含两层意思:一层是静止、停滞,另一层则是不断变化、始终处于动态之中。我觉得,这种既停滞又不断变化的状态,或许很接近我对文明的感受。


我们总是习惯于讲述一种波澜壮阔的发展史,但我在黄河上游看到的,却是另一种历史经验。我所选择的大部分历史材料,都与生活在这一地区的人们有关。他们往往并不是历史转折的核心人物,也很少处于重大历史事件的中心位置。但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他们同样经历了许多苦难以及生活中的种种变迁。即使从某种宏大的历史叙事来看,他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对所谓民族的进步作出什么显著贡献,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经历不重要。我想通过这些故事,呈现一种不同于宏大历史叙事的经验。


边云翔,《像死去的马听那样看》,2025年,电脑生成动画,5分40秒,影像节选


Meta Eye: 在《全部》中,有一个画面让我印象很深,影像中突然出现了现代飞机的机舱,还有机舱里的小屏幕。你之前的沙漠系列中也出现过类似现代化的场景,为什么会选择将飞机和机舱屏幕这样的当代物件放进一个围绕古代历史展开的叙事中?


边云翔: 我的作品里还有很多类似的元素,比如光伏板,以及其他当代基础设施。我的作品中经常会出现这些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物件,却很少出现人,更多时候出现的是动物。我希望通过这些元素,让不同时代的经验在同一个画面中发生联系。它们既能够提示当下的时代特征,也能在视觉上帮助我压缩不同尺度的时空,让观众感受到一种跨越漫长历史的时间压缩。


飞机的出现,也与我自己的生活经验有关。我现在已经不再长期生活在兰州,每次回去基本上都要乘坐飞机。飞机反而成了一种观察故乡的日常方式。有一次,我在飞机上偶然看到了黄河。它在地面上蜿蜒流动,从高空俯瞰时却变成了一条转瞬即逝的线。后来我意识到这个经验本身就很有意思,当飞机穿过云层,我们可能暂时看不到地面上的河流。但当机舱里的屏幕亮起,显示出航线图时,我们又能看到飞机正在经过黄河的哪一段。这让我想到,今天的人们认识一条河流,可能已经不再完全依赖亲身抵达某个地方,会通过卫星地图、航线图和各种数字媒介来感知它。飞机和机舱屏幕构成了我们今天观察黄河、理解地理空间的一种方式。我希望通过这样的画面,让古代故事与当代人的生活经验产生某种联系。


边云翔,《全部 》, 2026年 ,电脑生成动画,5分09秒,影像节选


Meta Eye: 《出临津渡》这次在RAMP空间首次展出,从布展的角度你是如何考虑三部作品在展览中的排列与关系的?


边云翔: 从这个系列开始制作其实就对于如何展览有了比较明确的想法。虽然是三部作品,在展览现场还是需要通过空间的处理,声音的安排,播放逻辑的设计,来让整个空间变成一个完整的装置。我觉得影像艺术的观看体验是不同于在大银幕看电影的,它的入口不在长时间注视一块大屏。所以这次三块屏幕以环绕、错落的方式布置,依次播放。每块屏幕结束后,下一个位置的声音会先响起,随后屏幕逐渐亮起,以此引导观众转向下一个位置。这种小幅度的移动,是为了让观众能够在实际的地理空间与展览现场的空间之间建立联系。


“边云翔:出临津渡”展览现场,Ramp坡,2026,摄影:金伟琦,图片鸣谢Ramp坡


Meta Eye: 电脑生成动画与传统绘画、雕塑有着不同的物质属性,数字艺术的收藏不仅涉及作品本身,也涉及未来如何保存和展示它。作为艺术家你如何看待国内目前数字艺术的收藏环境?以及你认为目前数字艺术收藏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边云翔: 在整个行业都处在收缩周期的时候很难把某一类型创作的市场处境单独拿出来解释。相比架上作品,数字媒介的作品本身收藏门槛更高也是国内外共有的现状。现在整体艺术市场的保守转向倒逼行业产出适应收缩周期的作品。对于数字媒介,或者其他具有实验性的创作来说,这种影响只可能会更加明显。这只能靠艺术家自己的韧性来应对。至于数字艺术的收藏环境如何进一步发展,可能取决于目前环境下整个行业如何为不同类型的创作保留空间。因为毕竟艺术行业的发展动力始终还是在生产环节。


“边云翔:出临津渡”展览现场,Ramp坡,2026,摄影:金伟琦,图片鸣谢Ramp坡


Meta Eye:你如何看待美术馆、艺术机构与私人收藏者在数字艺术生态中的不同角色?私人收藏可以支持艺术家的持续创作,而机构收藏则可能为作品提供长期保存、研究与公共展示的条件。你认为这几种收藏机制应该如何互相补充?


边云翔: 从艺术家的角度来说,我自己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使作品生效。收藏就和展览、研究、批评一样,是使作品生效的途径之一。同时,收藏并不是作品完成之后的一个终点,而是作品继续发生作用的一种方式。从这个角度来说,私人收藏和机构收藏,其实都是让作品进入另一种关系之中。作品被不同的藏家或机构收藏之后,也就进入了各自不同的收藏脉络、研究体系和讨论框架。随着藏家和机构自身的发展,它们会不断建立新的收藏线索、研究方向和知识体系,而作品也会随之获得新的语境和被理解的方式。它不再仅仅是艺术家个人创作的结果,也可能成为更广泛的艺术史叙述、学术研究和公共讨论的一部分。私人收藏和机构收藏各自拥有不同的资源、视角和运作方式,也因此能够将作品带入不同的关系网络之中。它们所能够展开的对话、面向的对象,以及产生影响的方式,都不尽相同。但也正因为这些差异,彼此之间才有了互相补充的可能。


边云翔,《全部 》, 2026年 ,电脑生成动画,5分09秒,影像节选





撰文

Azu


编辑

Euphy





*本文由Meta Eye特别策划,刊登于《收藏/拍卖》2026年冬季刊








边云翔,1991年出⽣于兰州,2019年硕⼠毕业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现⼯作和⽣活于上海。边云翔关注技术对国际地缘政治秩序的主要影响,通过构建数字地缘观,⽣成在全球内战语境下具有诗意的动态图像。


其作品曾在伦敦、埃因霍温、都柏林、柏林、巴黎等地展出。近期参加的展览包括: 边云翔: 河⻄闻记,没顶画廊,上海,2023; 放电:正负之间,A4美术馆,成都, 2026; 艺术家请客,洞当代艺术平台,上海,2025; 返场时代,时代美术馆,北京, 2024; 放映计划 I,星美术馆,上海,2024; 巴黎柏林国际影像艺术节,巴黎/柏林,2023-24; ⻛滚草,银川当代美术馆,银川,2023; 示范:做决定技术的艺术,复星艺术中⼼,上海,2023; USB 多端⼝链接展,乔空间,上海2021; 第17届雅典数字艺术节,雅典,2021; 荷兰设计周,埃因霍温,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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