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屋雅集

2026 昌原雕塑双年展以 “共鸣场” 为核心命题， 聚焦昌原、马山、镇海三地合并后的城市共生议题。在地委托创作是本届展览的核心板块之一，艺术家立足昌原独特的城市沿革、地域文化与民间记忆进行定制化创作，回应城市一体化进程中潜藏的文化张力。为深度拆解在地作品的创作内核与在地价值，展览联合艺术总监姜俊，针对重点委托项目撰写个案研究报告，精准剖析艺术家创作方案与昌原本土历史、地域特质的有机关联，以学术视角解码艺术介入城市更新、重建公共联结、弥合地域文化裂隙的核心意义。

当现代城市不断重塑公共交往方式，我们该如何重建人与人之间深度对话的精神场域？在 2026 昌原雕塑双年展中， 中国艺术家王绍强的在地委托作品《韩屋雅集》就此给出回应： 昌原之家古韩屋院落，本是承载朝鲜半岛士大夫雅集讲学、文人晤谈的历史空间；这件作品扎根这一现场，将东亚兰亭雅集、韩国月影台文会传统，置于哈贝马斯 “文学的公共领域” 理论视野下对照辨析。本文并不主张东西方交往传统可以直接等同，而是借这一跨文化分析框架，区分沙龙公共性与东亚雅集的不同底色，重新发掘东亚雅集独有的交往精神，让根植于本土的雅集范式，在这座百年韩屋空间与公共交往的现代议题形成共振。

《韩屋雅集》并不复刻古代雅集的人物与场景，而是以水墨书写与铜质装置重构雅集背后的交往范式。 艺术家提出 “沧海、畅叙、无为、而治、礼、爱” 六重精神维度，以笔墨线条、留白章法转译雅集之中言语往复、静默共鸣的交流状态。实体韩屋作为历史容器封存过往记忆，而水墨与铜器搭建起流动的精神公共领域，将兰亭的曲水流觞、昌原本地书院乡会、柏拉图会饮与启蒙沙龙并置对照，把思辨论辩、审美共情、人格修身融为一体。古老雅集的精神内核脱离物质仪式外壳，沉淀为一种以对话、共情为根基，面向当代观众开放的公共交往模型。

以下是 “凤凰艺术” 为您带来的姜俊撰写的评论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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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屋雅集》展览地点：昌原之家

自东晋王羲之兰亭雅集、新罗崔致远月影台抒怀，到西方柏拉图学园论道、伏尔泰启蒙沙龙聚谈，东西古今聚会形制各有不同，内核却始终相通： 思想碰撞，心神相契。 雅集不止是纪事载体，更是精神抒发，它将转瞬即逝的心灵共鸣凝作恒久墨痕，让后人品读之时，仍能触摸绵延千载的文人风雅。 结合 哈贝马斯在《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 中提出的 “ 文学的公共领域 ” 理论，能够为我们理解雅集的精神本质，解读 王绍强《韩屋雅集》 提供跨文化的分析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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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原雕塑双年展：委托创作个案研究——王绍强《韩屋雅集》 - 凤凰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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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原雕塑双年展：委托创作个案研究——王绍强《韩屋雅集》 - 凤凰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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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贝马斯 所论述的 “ 文学的公共领域 ” ，以 18 世纪欧洲沙龙、咖啡馆为典型样本，这也正是 王绍强 在 “ 六章 ” ^[1] 文本中引述的历史案例。 在哈贝马斯的论述中，文学公共领域并不等同于厅堂建筑这类实体空间，它生成于交往行动本身：私人个体走出家庭的私密范畴，摆脱宫廷权力的直接管控，以文学、艺术、哲学为中介，在国家权力与私人社会之间开辟出一块中间地带。人们把个人的感受、思索带入公开对话，实现私人经验的公共化，展开平等的思辨与交流。不过这一理论根植于近代欧洲资产阶级社会，带有特定历史限定，不能直接平移套用在前现代东亚社会，但可以作为参照框架，重新审视东亚雅集所蕴含的公共交往属性。

▲ “ 韩屋雅集 ” ， 2026 昌原雕塑双年展，王绍强作品现场

▲ 《化成天下，布於四海》，王绍强， 170 × 123 cm ，纸本水墨， 2025-2026

回望东亚的雅集传统，它同样搭建起区别于朝堂权力、家庭私域的中间交往场域，却又呈现出区别于近代欧洲的复杂面貌。永和九年的兰亭雅集，四十余位文人曲水流觞、一觞一咏，以 “ 畅叙幽情 ” 完成私人情志的公开分享；在韩国昌原，月影台的山水怀古雅集、乡会集会、书院讲学，构成当地三类主要文人聚会形态。但东亚前现代的雅集并非哈贝马斯设想中理想的、向所有人开放的公共领域： 昌原乡会雅集严格限定于登记在册的两班贵族，设置森严的身份门槛；中后期书院雅集更深度卷入岭南学派与畿湖学派的党争，学术交往被派系权力渗透 。这恰好印证哈贝马斯的核心判断： 公共领域很难维持纯粹的中立，始终存在被权力、身份秩序介入的可能。 即便如此，雅集依旧实现了关键的交往价值：文人将内心幽微的思绪、治学的体悟，借由诗酒、讲学、题刻向外敞开。兰亭所谓 “ 畅叙幽情 ” ，不止是逻辑层面的论辩，更包含个体审美体验、生命感慨的公开传递，形成一种审美 ‑ 伦理向度的公共交往，这是东亚雅集区别于欧洲启蒙沙龙理性批判的独特之处。

▲ 《暢敘幽情》 《流觴曲水》 《 崇山峻嶺》《茂林修竹》《悟言一室》，王绍强， 210 × 31 cm × 6 ，纸本水墨， 2025-2026

古人以诗文寄感、以相聚交心，这份面对面的真切交流，是当代社会日渐稀缺、却不可或缺的精神纽带。哈贝马斯也曾警示，伴随大众媒介崛起，以双向对话为核心的文学公共领域走向衰落，单向度的信息输出取代平等交谈。放到数字媒介主导的当下，碎片化线上沟通进一步消解深度对话的可能性，而雅集所代表的现场相逢、直面共情，依旧是思想对话不可替代的鲜活场域。 艺术家王绍强的系列书写作品《韩屋雅集》，正是立足于韩国昌原之家这一历史空间展开的当代艺术实践，也是对消逝的东亚前现代精神公共领域的一次艺术重构。

▲ 《雅集》，王绍强， 161 × 123 cm ，纸本水墨， 2025-2026

昌原之家是经异地迁移完整复原的朝鲜晚期士大夫韩屋群落，原为 19 世纪学者安斗哲的祖宅。院落完整保留了外舍、内宅、亭台莲池的物质形态，见证过两百年的士大夫家族生活，也承载着昌原地区雅集的历史记忆： 月影台登高怀古的文会、留乡所的乡会议事、德渊书院的理学讲学，都曾在此地域发生。 然而建筑只是容器，那些文人相聚时的思想交锋、情志共鸣，属于 “ 文学公共领域 ” 的交往现场早已随时间消散。《韩屋雅集》并没有走向实景复刻，艺术家不去描摹韩屋木构台基、灰瓦竹林，也不去复原某一场具体集会的人物场面，而是依托自身提出的 “ 沧海、畅叙、无为、而治、礼、爱 ” 六重精神维度，以书写的线条、章法，在纸本之上重新构筑跨越时空的精神公共场域。

▲ “ 韩屋雅集 ” ， 2026 昌原雕塑双年展，王绍强作品现场

这套书写作品之中，笔墨线条即是雅集公共交往的视觉转译。 “ 沧海 ” 象征公共领域生成的前提，如同百川自远方奔赴，交错的线条喻示不同阅历、不同文化背景的个体跨越阻隔而来； “ 畅叙 ” 对应公共交往的核心行为，连绵流动的笔势模拟言语往复，书写中的停顿、留白，呼应雅集之中沉默亦可成为对话媒介，将私人幽情向外敞开； “ 无为 ” 落实为画面大量虚白空隙，公共交往拒绝被既定程序填满，为偶然相遇、无预设的交谈保留空间； “ 而治 ” 指向自由交往之上自然生长的共同体秩序，挥洒的笔墨暗藏内在章法，不靠强制规训，依靠彼此之间的默契达成和谐； “ 礼 ” 藏于笔墨收放的分寸之间，也就是公共交往得以维系的伦理基础，提醒每一个 “ 自我 ” 正视不可替代的他者；最终归于 “ 爱 ” ，指向雅集公共领域的终极归宿 —— 雅集的终点不是一场聚会落幕，而是人与人精神共同体的开启。

▲ 【左】《禮》，王绍强， 20 × 60 cm ，铜 ， 2026 【右】《愛》，王绍强， 220 × 60 cm ，铜， 2026

由此，昌原韩屋的实体建筑空间被转译为笔墨构筑的精神场域。 作品将兰亭的流觞吟咏、月影台的临海抒怀、朝鲜书院的士林讲学、柏拉图会饮与欧洲启蒙沙龙的公共理想全部叠合在一起。哈贝马斯笔下的文学公共领域侧重于理性批判，而《韩屋雅集》所重构的东亚式精神公共领域，将思辨论辩、审美共情、人格修身融为一体。它再现的不是某一次真实发生的聚会事件，而是雅集这一文化行为背后的交往范式。

▲ 韩屋雅集 ” ， 2026 昌原雕塑双年展，王绍强作品现场

▲ 韩屋雅集 ” ， 2026 昌原雕塑双年展，王绍强作品总览 © 王绍强工作室

《韩屋雅集》的价值，并不在于复刻古代雅集的仪式样貌，而在于完成传统公共精神的当代转译。今天我们已经很难复刻古人曲水流觞、书院论道的物质环境，但雅集内核 —— 接纳差异、开放对话、尊重他者、缔结精神联结，在公共对话持续被媒介稀释的时代，拥有强烈的现实意义。艺术家以昌原韩屋为锚点，打通古今、勾连东西，证明雅集不只是古代士人的文化遗产，更是一种可供当代重新取用的精神模型。物理意义上的韩屋封存着过往，而笔墨搭建的精神公共领域面向当下的观者敞开，提醒人们： 真正的公共空间，从来不是砖瓦构筑的房屋，而是不同个体之间彼此倾听、精神共振的鲜活瞬间。

▲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王绍强， 212 × 56 cm ，纸本水墨， 2025-2026

01 沧海

「沧海」本指苍茫无际之海。曹操《观沧海》有「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眼前之海既是自然景象，也是天地广阔、万物并生的象征。在中国古典文化中，海亦常与远游、交往、离别和相逢相连。从王勃「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到历代文人跨越山川的交游想象，人的相遇从来不只发生于一席之间，而是被置于更辽阔的世界尺度之中。

▲ 《大同賦》，王绍强， 45 × 30 cm × 60 ，铜 ， 2025-2026

从「雅集」层面重新解读「沧海」，它所指向的并非一处具体的地理场所，而是一个能够容纳差异的世界。海之所以广阔，正在于百川从不同方向而来；雅集之所以成立，首先因为人从不同地方而来。孔子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王羲之《兰亭集序》所记「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柏拉图《会饮篇》以宴饮和对话展开对爱与智慧的探问；十八世纪欧洲沙龙亦使来自不同阶层、地域与知识背景的思想家、艺术家、作家与旅行者，在交谈中形成新的观念网络。真正构成「雅集」的，不是场所本身，而是差异之间发生联结的时刻。

▲ 《大同賦》（局部），王绍强

因此，「沧海」作为展览的序幕，象征的是雅集尚未发生之前那个广大而彼此分隔的世界：山川阻隔，语言各异，文明殊途，而人因艺术、思想与友谊开始跨越边界、彼此靠近。每一位抵达者，都如一水自远方而来，携带自身的记忆、文化与观看方式；当众流汇聚，个体并不因此失去差异，反而在彼此映照中形成更大的世界。

雅集，因而如海。它不是将众人归于同一，而是使不同来源的思想得以共存、交汇、激荡，并在一次次相遇之中，生成新的精神共同体。

02 畅叙

「畅叙」因此构成雅集最重要的行为：从「同处一室」走向「彼此理解」。作品、文字、酒、茶、琴声乃至沉默，都可以成为对话。

「畅叙」取自王羲之《兰亭集序》：「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东晋永和九年（353），王羲之与谢安、孙绰等四十余人会于会稽山阴兰亭，修禊、流觞、赋诗。使兰亭超越一次春日宴游，而成为中国文化史上经典「雅集」意象的，正是「畅叙」二字——人在山水、诗酒与交游之中所形成的精神往来。

▲ 韩屋雅集 ” ， 2026 昌原雕塑双年展，王绍强作品现场

「畅」是打开，「叙」是交流；「幽情」是深藏于内心、平日未必轻易言说的情感与思绪。因而，「畅叙」是一种由外在相聚进入内在交流的过程。雅集真正重要的，从来不只是「人在场」，而是人与人之间是否发生了精神交换。中国文人有曲水流觞、清谈论道、题诗唱和；古希腊有Symposium「会饮」；近代欧洲有Salon「沙龙」……虽形式各异，但其共同核心皆以交流打开个体，以思想连接他者。

「畅叙」因此构成雅集中最重要的行为，也标志着相遇由「同处一室」走向「彼此理解」。作品、文字、酒、茶、琴声，甚至停顿与沉默，都可以成为对话的媒介。当交流真正发生，雅集便不再只是一次聚会，而成为思想流动、情感回响与关系生成的现场。

03 无为

「自然」并不等同于对世界的放任，而是一种不过度干预万物、使事物依循自身节律发生的智慧。《老子》言「道法自然」，强调顺应万物自身的生成方式；《庄子》则进一步将人的精神带向「逍遥」「坐忘」与天地共游，使个体暂时脱离功利目的与日常秩序，在更广阔的天地之间重新安顿自身。

▲ 《 思想生成的媒介》，王绍强， 30 × 310 cm ，铜， 2026

▲ 《 思想生成的媒介》（局部），王绍强

这与雅集有着深刻的关联。真正的雅集并非被程序填满的宴会，而需要保留「空」：山水之间、庭院之中、曲水之畔，一段无目的的行走，一次偶然的相遇，一场没有预设结论的谈话。正因为有所留白，观看、倾听、交谈与沉默才获得自然生长的可能。

《兰亭集序》所言「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正是人在暂时离开日常秩序之后，重新观看天地与自身的瞬间。中国文人的园林、书斋、茶席如此，日本茶道所重视的「侘」与「间」亦呈现出相近的精神：不追求充满，而珍视未完成、停顿与空隙。雅集最珍贵之处，往往不在于安排了多少内容，而在于留下多少可能——允许人放慢，允许沉默存在，也允许思想、情感与关系在没有催促的状态中，自然而然地发生。

04 而治

「而治」与「无为」相连。《道德经》有「为无为，则无不治」；《论语·卫灵公》则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如果说「无为」意味着放下过度控制，「而治」便是一种由此生成的秩序：它并非来自命令、规训与整齐划一，而是在共同认同、彼此尊重与长久默契之中自然形成。

雅集看似自由，其实从来不是无序。兰亭有修禊、流觞、赋诗之序，人们沿水而坐，觞至则饮，感兴而咏；中国文人的琴、棋、书、画、茶、香，也各自形成观看、交往与品鉴的方式。日本茶会极为重视主客之间的礼序、节奏与分寸；欧洲沙龙同样逐渐形成谈话、倾听、回应与交往的默契。所谓「雅集」恰是在自由与秩序之间保持微妙平衡。它既允许即兴、偶然与差异存在，又使每一个参与者知道如何与他人共处。有人言说，有人观看；有人创作，有人倾听；有人暂时沉默，也有人以作品作答。差异并未消失，而是在相处之中形成和谐。

▲ 《草創之義》（局部），王绍强， 30 × 513 cm ，铜， 2026

▲ 韩屋雅集 ” ， 2026 昌原雕塑双年展 ， 王绍强作品现场

「而治」由此成为雅集从个体走向共同体的一幕。人们不必相同，也无须消除彼此差异，却可以在共处之中建立一种暂时而真实的生活秩序。真正的和谐，并不是所有声音变得一致，而是不同的声音彼此留有位置，并在相互理解之中形成共同的节奏。

05 礼

「礼」是儒家理解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重要概念。《论语·学而》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颜渊》又载曾子之言：「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从迎接远方之友，到以文化、学问与交往彼此成就，雅集从来不只是审美活动，也是一种关于「如何与他人相处」的实践。

礼并不仅意味着繁复的仪式与规则，其更深层次的意义，在于为人与人之间建立适当的距离、尊重与分寸。迎客、入席、奉茶、观画、听琴、题诗、赠答、送别，看似只是日常细节，却共同构成雅集中的关系美学。不同文化亦有自己的「礼」：古希腊会饮具有主客与发言的秩序，日本茶道以躬身、奉茶与器物传递敬意，欧洲沙龙亦逐渐形成谈话、倾听与交往的礼节。虽然形式各不相同，却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不同的人相遇之后，如何共同分享一段时间与空间？

因此，「礼」并不是对自由的限制，而是使相遇得以持续的形式。它提醒每一个「我」，世界之中始终存在另一个不可被取代的「他者」。当人愿意为彼此保留位置、时间与尊重，陌生才可能转化为理解，个体也由此进入真正的共同生活。

06 爱

「爱」将展览最终带回「人」。中国思想中，孔子以「仁」建立人与人之间的伦理关系，墨子提出「兼爱」，将关怀推向更广泛的人群；西方传统则从古希腊的 philia（友爱）、eros（爱欲）到 agape（博爱），持续追问人何以超越自身，与他者建立联结。柏拉图《会饮篇》更以一场会饮讨论「爱」，使宴饮、哲学、友谊与精神追求融为一体。

这正是「雅集」最具跨文化意义之处。无论兰亭、竹林、西园，还是古希腊 Symposium、欧洲 Salon、日本茶会与中国书院，人们相聚的意义都不止于宴饮与娱乐。真正珍贵的是在相遇之中寻得「知音」——有人可以共同观看世界，交换思想，甚至在短暂相遇中理解彼此。

爱因此并非宏大的抽象概念，而存在于一次注视、一场倾听、一份回应之中。它使陌生人愿意彼此靠近，又让差异得到尊重；使短暂的相逢超越时间，成为可以被记忆的精神经验。于是，展览从「沧海」开始，以「爱」结束：世界原本辽阔而陌生，人因相遇而畅叙，因自然与无为而自在，因秩序而共处，因礼而彼此尊重，最终因爱而建立联结。雅集的终点，因此不是一场聚会的结束，而是人与人之间共同体的开始。

王绍强

王绍强多年来专注于东方哲学思想与自然观的深入研究，关注于传统文脉的当代转换，不断在观念与方法论层面寻找突破。基于对中西方艺术发展的理解，对当下艺术生态的观察，致力于古今中西共通的他将当代思维方式与创作视野介入传统文化情境的重构中。对水墨、纸本材料的尊重与谙熟让他将个体投入艺术创作，从而形成独到的视觉逻辑、当代观念及艺术纬度。 2022 年获第 22 届那不勒斯文化经典奖艺术家奖， 2023 年获意大利第四届该年度 “ 艺术生涯奖 ” ， 2023 年被评为岭南文化国际传播使者， 2024 年入选第 60 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

作品被广泛收藏于：中国美术馆（北京）、广东美术馆（广州）、湖北美术馆（武汉）、浙江美术馆（杭州）、山东美术馆（济南）、关山月美术馆（深圳）、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广州）、亚洲艺术中心（北京）、何香凝美术馆（深圳）、苏州博物馆（苏州）、内蒙古美术馆（内蒙古）、和美术馆（顺德）、上海明圆美术馆（上海） 33 当代艺术中心（广州）、贝纳艺术基金会（法国），及乌利・希克（瑞士）等重要私人藏家。

关于作者：

姜俊

策展人，艺术批评家，韩国昌原雕塑双年展2026年联合艺术总监，四川美术学院造型艺术学院特聘专家，浙江省创意设计协会艺术经济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他曾毕业于德国明斯特艺术学院，后来获得中国美术学院艺术学博士学位，2021-2024在上海同济大学做建筑学博士后研究。姜俊是第六十届 “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 中国国家馆“美美与共：集”联合策展人（2024）、共同策划了“化作通变：第七届广州三年展”（2022-2023）、“时间引力— 2023成都双年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