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
展览资讯 大型展会 灯光节 大型盛典 赛事 中标捷报 产品快讯 热门话题 艺术节 活动 演出 新闻 数艺报道 俱乐部签约
观点
大咖专访 观点洞察 书籍推荐 吐槽 设计观点 企业访谈 问答 趋势创新 论文 职场方法 薪资报价 数艺专访
幕后
幕后故事 团队访谈 经验分享 解密 评测 数艺访谈
干货
设计方案 策划方案 素材资源 教程 文案资源 PPT下载 入门宝典 作品合集 产品手册 电子书 项目对接
  • 0
  • 0
  • 0

分享

费俊:在“感能”与“智能”的张力之中,重塑学科形态与创造范式

原创 今天

费俊:在“感能”与“智能”的张力之中,重塑学科形态与创造范式

陆静

(本刊编辑部)

        2026年,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已从辅助工具进化为具备“准主体”特征的“共创者”。面对技术迭代对传统设计岗位的颠覆性影响,高校艺术设计教育正经历一场深刻的范式转移。近日,本刊专访了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艺术与科技方向教授、博士生导师费俊。在这场深度对话中,费俊跳出“工具论”的窠臼,从学科重组、人机关系到人才培养,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关于智能时代艺术教育的“再艺术化”图景。

        学科重构:并非“砍旧立新”,而是深层结构的重组

        近年来,国内多所高校相继撤销传统专业,转向“智能影像艺术”等新方向,引发了关于学科“破”与“立”的热议。对此,费俊表达了审慎的态度。他认为,当前艺术设计学科确实处于一个“必须重构”的阶段,但不应该简单理解为表层的专业更名或新旧替换。“如果把这场转型理解为用‘新技术’替换‘旧专业’,那么很容易陷入以技术进步来主导学科演化的线性思维。”费俊强调,他更倾向于将当下的变化理解为一种“深层结构的重组”。所谓“破”,不应是对传统的切断,而是对既有知识边界、学科壁垒以及单一创作范式的打破;所谓“立”,也不只是设立新专业,而是建立一种能够回应智能时代的新知识生产机制。在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艺术与科技的实践中,他更关注如何把艺术、技术与人文重新组织为一个动态系统,而不是简单叠加。

        在这一重组过程中,哪些传统艺术教育的“基因”是绝对不能丢弃的?费俊指出了三个核心支柱:第一,是对感知能力的训练。无论技术如何发展,艺术首先仍然源于对世界的敏感经验与身体性理解,这是算法无法模拟的基础。第二,是价值判断与文化立场。在人工智能深度介入创作的时代,真正稀缺的不是生成能力,而是判断什么值得被生成、如何生成,这涉及文化自觉与伦理意识。第三,是形式语言与创造力的内在逻辑训练,包括造型、结构、节奏等,这些底层法则并不会因为媒介变化而失效,反而愈发重要。因此,未来的艺术设计学科不应走向“去艺术化”,而应走向一种更高维度的“再艺术化”——在“人类感能”与“机器智能”的张力之中,生成新的学科形态与创造范式。

        人才培养:构建“感能”壁垒,抵御算法的隐性驯化

面对“懂算法又懂审美”的复合型人才需求,中央美术学院的教学实践有着独特的侧重点。费俊指出,如果只是把代码能力和视觉能力并列相加,还远远不够。因为人工智能真正带来的,不只是工具升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认知重构:它正在以推荐机制、数据范式和生成逻辑,悄悄塑造我们如何看、如何想、如何判断。在这个意义上,今天教育最危险之处在于,不是学生技术不够,而是感知被格式化、经验被模板化、判断被概率化。为此,他在教学中提出了“感能”这一概念。其并非感性冲动,而是一种在复杂现实中保持敏锐感知、具身判断和意义生成的能力。它是一种不能被数据完全替代的认知能力,也是艺术教育在智能时代最重要的价值根基。重点并非让学生更好地掌握软件,而是让他们在虚实交织的环境中,依然保持对身体、空间和情感的具身性认知。

        “算法擅长在既有数据中寻找模式,但真正的艺术创造往往发生在模式失效之处。”费俊强调,未来最重要的人才,不是最先掌握某种模型的人,而是那些在算法高度普及之后,依然保有感知锋利度、经验复杂度和价值判断力的人。在他看来,真正决定创作上限的,从来不是生成速度,而是能否看见那些机器看不见的东西,是否还能提出那些数据库无法自动生成的问题。艺术教育如果还有不可替代性,它恰恰就在这里:不是培养更顺滑地适应系统的人,而是能够对抗系统同质化、重新打开世界的人。

        对抗与生成:以“反编码”创作对抗思维扁平化

        针对AI生成内容的“顺滑”与“合理”导致的思维扁平化,费俊提出了“反因果、反逻辑、反编码”的创作主张。他强调,这并不是一种姿态上的“反技术”,而是对当下认知结构被算法持续规训的一种必要回应。AIGC的核心能力在于对既有数据中的统计相关性进行放大,它擅长的是“合理”“顺滑”“可预测”的生成路径。但恰恰是在这种高度合理化的机制之中,创作逐渐趋于同质,思维被压缩为概率分布中的高频区域。所谓“反编码”,本质上是把创作重新拉回到那些尚未被编码、难以被归纳甚至带有不确定性和矛盾性的经验之中。

        在国家艺术基金2025年度艺术人才培训资助项目《数字艺术与智能设计创作人才培训》学习成果汇报展——“感能VS智能:AI艺术展”中,这种对抗性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费俊表示,这种对抗并非拒绝技术,而是通过改变人机关系的结构来实现:一方面,作品刻意让系统暴露其偏差、延迟甚至“失效”的状态,让观众看到算法在面对复杂情境时的局限性;另一方面,引入身体经验、情绪波动等“不可编码”的因素,让创作处于不稳定的生成状态。

        “我们并不是要证明‘人比机器更好’,而是要通过这种对抗,让创作从单一的算法逻辑中挣脱出来,重新获得复杂性与多义性。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独特性并不来自于速度或效率,而来自于对不确定性的承受能力、对矛盾经验的整合能力,以及对意义的主动建构能力。”费俊如是说。

        主体位移:作为“多面镜”与“生成性他者”的AI

        在谈及AI的角色时,费俊提出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隐喻:AI不仅是一个工具,更是一面“多面镜”——它映照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人类认知结构、欲望机制、文化偏见和现实秩序的复杂折射。

        他以自己的互动装置作品《水曰》为例阐释道,在当前的创作中,AI已不再是后端执行既定命令的隐形程序,而是被纳入到作品生成机制内部。它与水的物理状态、观众的感知经验以及系统的实时反馈共同构成一个开放的叙事结构。“它不是‘帮我做图’,而是在不断参与世界的再解释:把流动、偶然、变化这些原本属于自然与经验层面的特质,转化为一种可被持续生成和重新组织的感知事件。换句话说,AI不再只是服务表达,而是在改变表达何以成立。”费俊说道。

        那么,AIGC是否具备了“主体性”?费俊给出了辩证的回答:如果主体性意味着自我意识、价值承担与伦理自觉,今天的AI显然还未达到;但如果将主体性理解为一种能对结果施加实质影响、改变创作走向、并与人类共同构成意义生产过程的“准主体位置”,那么AIGC已经部分进入了这个区间。它既不是完整的主体,也绝不再只是工具,而是一种正在逼近主体边界的生成性他者。他强调,今天艺术正在从“人使用工具”转向“人机共同卷入生成过程”的新阶段。在这个阶段里,真正重要的不是捍卫人类中心主义,也不是夸大机器神话,而是重新定义主体、重新理解创造,并在这种不稳定的边界上建立新的美学与伦理。

        文化转译:从符号拼贴到机制重建,留住“文化温度”

        在文化遗产数字化领域,费俊同样对“技术炫技”保持警惕。他认为,当下的误区在于把文化符号当作可被调用的视觉素材库,停留在图像风格迁移或纹样拼贴的表层。真正有效的转译,应当是机制层面的。例如,中国山水画中的“气韵”“游观”“散点透视”等,本质上是一种动态的感知结构。AI的介入,应当是在算法层面重构这种“生成机制”,而非停留在风格模仿。至于如何避免“技术炫技”,费俊表示,关键不在于减少技术,而在于重新确立文化的主导地位。技术的存在必须服务于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它是否让观众更接近文化的内在逻辑?是否激发了新的理解方式,而不是仅仅制造感官刺激?“我常说‘文化温度’并不来自素材本身,而来自人与文化之间是否建立了真实的关系。如果观众只是被震撼,那是技术;如果观众在其中产生理解、共鸣甚至反思,那才是文化。”费俊如是说。

        因此,“‘文化+科技’的核心不在‘加’,而在‘转’。”费俊总结道,从符号到机制、从展示到体验,只有当技术服务于让观众产生理解、共鸣甚至反思时,才能称之为“文化温度”;否则,那仅仅是感官刺激。

END



|本文刊于《艺术教育》2026年4月第08期|

|微信编辑:F|






AM 新媒体矩阵

(点开二维码长按关注)



往期精彩回顾



谢子龙:以影像构建中国视觉形象展示的核心路径

舒勇:培养有文化主体性和创新思维的未来艺术人才

咸顺女:坚守民族舞蹈之根,创新传承发展之路

刘晓静:当代艺术需要技术赋能,更需要创作主体自觉

吴洪亮:人既是非遗传承的核心载体,又是传播的关键枢纽

陆佳漪:黄河流域舞蹈的空间播布与创作主题

叶笛:流动的身姿与凝固的历史——长江流域舞蹈的“多元一体”叙事

姚磊 侯琛 | 一方水土一方舞:黑、吉、辽三地秧歌风格的形成与表达

胡骁 董爽 | 岭南舞蹈在地化探索对于广东舞蹈高等教育的意义

谢彬如 | 歌舞的海洋:多彩贵州的民族民间舞蹈

刘平 | 市场演出“实绩”见证作品质量——2025年民营话剧创作演出述评

郭春方 徐嘉仪 | 2025年度中国设计教育的发展动向

张锦 | 电影教育何以成为学科 ——中国电影教育史的概念框架及其理论意义

张苗苗 | 光影铸魂 教化润心——中国电影120周年的时代演进与文化担当

冷凇 姚怡斐 | 国产电影中“小人物叙事”的德育功能——从《浪浪山小妖怪》谈起

胡智锋 祝明 | 中国电影的类型探索之历史发展、美学成就与经验启示

夏燕靖 | 美育课程进校园是推动学校美育工作的重要抓手

宋慧文 | 艺术专业学位美育人才培养的实践与思考

肖向荣 | 共生与创造:人工智能时代美育的范式重构路径研究



点击"阅读原文"购买本刊



*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数艺网立场转载须知

本内容由数艺网主动采集收录,信息来源为 “艺术市场杂志” 公开网络发布内容。第三方如需转载本内容,必须完整标注原作者信息及 “来源:数艺网”,严禁擅自篡改、删减或未标注来源转载。 并附上本页链接: 若您的内容不希望被数艺网收录,或认为此举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敬请通过微信 ID:d-arts-cn 联系数艺网。我们将致以诚挚歉意,并第一时间为您办理下架或删除处理。

数艺报道 活动 经验分享 策划方案 设计观点

414 举报
  0
登录| 注册 后参与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