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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大“节” , 学办“节”!红足30+年“火人节”给中式万圣节的启示

原创 2023-10-29


(编者按)又逢万圣节,景区忙个不亦乐乎,可今年的万圣节却少有特色,千篇一律NPC,以及唯恐你不恶心的鬼屋,仅有上海迪士尼万圣节还拥有IP的识别度。看来,2023年的万圣节还是价格割肉战,而非价值留存的内容战。


为何如此?大家习惯性推给缺IP的客观条件,为何不反向思维,难道节庆活动就不可以打造自己的IP吗?今年年初尚诞生了2023年的文化爆款——“贵州村BA”,(点击即看原文)以罕见的“草根共娱体育社交属性,赢麻了全民口碑。这次,我们将视野拉阔,看全球最知名的活动——沙漠中的「火人节」( Burning Man),这个红足30+年,每年让7万人花大量时间奔赴一个鸟不拉屎的沙漠,打造一个屏蔽金钱交易,只有陌生人的狂欢之城。这个“火人节”是如何创造的?它又是如何成为人们心中的向往?

▲沙漠中的「火人节」|图源:网络


首先,何谓「火人节」?一年一度的「火人节」是个很难被定义的文化活动。有人说它是沙漠中的艺术祭典,有人说是文化实验,但也有人认为它就是个让人尽情打扮、尽情狂欢、展现人性底色的派对,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火人节。

让我们回顾一下「火人节」的缘起,36年前创办人Larry Harvey 与Jerry James在旧金山的贝克海滩(Baker Beach),搭建了一个高两米多的木制人偶,庆祝夏至,并以哀悼一段逝去恋情的名义将之烧毁。这个原本只是让人好奇围观的活动,仿佛打开了人们共情力的开关,一年一年地传承了下去,而且越来越多人参与。并于1990年,火人节移地到内华达州的黑石沙漠(Black Rock Desert, Nevada)举行,正式成为一个稳定运营的文化活动。

▲火人节创始人Larry Harvey 照片

|图源:网络


历经30+年打造,火人节成为一个反传统的狂欢节代表,由美国一个名为“Black Rock City, LLC”的组织运营,每年在8月底至9月初举行,为期8天。在这个人为打造的节日中,火人们聚集在一起,创造一个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在最后一天将其付之一炬。


火人节是所有艺术爱好者向往的“乌托邦”。每一个参加火人节的人,都叫Burner,火人人设就是表达者,火人在这里就是彻底释放,用生命肆意感触艺术。现代艺术展,露天音乐会,搭建黑暗城市,奇装异服,极致体验cosplay,礼物馈赠,单身派对,举行婚礼,释放自我……这些都是火人节独特的元素,火人们通过各种形式来进行自我表达以及情感宣泄,既热情与自我,又荒诞与疯狂,享受自由的权利,去追求和构建自己的“理想生活”。

▲1990年开始,「火人节」移地到华达州的黑石沙漠举行|图源:Burning Man Project 官方IG账号burning man

与常见的艺术节、音乐节不同,「火人节」会预告每年举办的日期(通常是美国劳动节、九月第一周左右),但不会有特邀明星嘉宾,关键是你要买得到门票就可以来。火人节鼓励参与者求异求新,从服装造型到交通工具,从帐篷到搭建的装置艺术,务必彰显个人特色,巨大的、张狂的、怪诞的、唯美的……这里都欢迎。但商业欠奉,这里只有冰与咖啡是商品,其余如床铺、一周所需的食物与水,都需要自己准备,只有厕所是大会提供。由于没有用金钱交易,你可以用表演、用一个好故事换取物资,也开启与他人交流的契机 。

▲火人节的艺术装置,是参与者花费心血制作,并且想尽办法搬运到沙漠之中|图源:Burning Man Project 官方IG账号burningman

▲在偌大的沙漠,参与者通常借助单车移动。这让参与者的服装与交通工具,也成为一大看点。|图源:Burning Man Project 官方IG账号burningman

沙漠的日夜温差可达40度,大风刮起沙尘时,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但越是在极端的环境中,越能激起共鸣与故事。火人年复一年,变成了忠实火人粉的朝圣地。根据火人节官方统计,近十年每年的参与人数落在65000人到70000之间,其中初次造访人群(被称为Virgin)由2013年的38% 逐年下降,近两年约占25%~28%。

回顾30+年的火人节发展里程,可见其商业氛围轻松,组织者不一味地追求经济利益,而是强调人与人之间的馈赠互助,这与现代市场经济设计的利益相违背,也恰恰是其受到欢迎的主要原因之一。

1、最早的火人节是一个社区,完全是靠口碑相传而迅速发展。

当时的表演者和艺术家没有报酬,也没有刻意的时间表,没有区分艺术空间与生活空间,直到1993年,这一活动的组织者参与了另一个以建造艺术品为主题的节事活动“DesertSiteworks”,这两个活动互相借鉴,1996年合并,正式命名为“火人节”。

2、1998年,有了营地式火人节的雏形及稳定的运营公司。

这时的火人节被打造成一个仅可以“步行/自行车/艺术车”的节庆。组织者选中黑石沙漠东部华拉派小干湖床附近的飞来农场作为运营空间,并获得长期许可。为配合新的发展,组织者成立了黑石城有限公司,同时创立了公共事务部来安排网状“城市”布局。从此,活动就一直在那里举行。

3、火人节发展成为一个世界性的艺术家,嬉皮士,雅皮士的聚点,更是时代精神的孵化器。

最高峰一年有7万知识精英人来此膜拜,去过那的人相信火人节让他们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从早期一张50或65美金的门票,到如今约575美金,并加上150美金的车辆通行证,参与火人节一票难求。《时代周刊》曾算过一笔账,一个美国人参加火人节平均个人花费(吃住行)是4800美元左右。

▲早期火人节的门票,1997年时票价为50与65美金|图源:Burning Man Project 官方网站

根据火人节的官方统计,从2018年到2022年(其中2020与2021年因疫情改为在线活动),年收入超过10万美金的人群逐年增加,占总参与者的比重由30.3%上升到41.2%。

▲火人节参与者的收入统计|图源:Burning Man Project 官方网站

盛名之下,政商名流、影艺明星、企业巨亨、硅谷工程师对火人节趋之若鹜。火人节的门票收入、具名与不具名的科技公司赞助资金都将给「黑石城谢礼」(Black Rock City Honoraria),用来帮助来自全世界的艺术创作者。

随着火人节的艺术作品名声在外,如何接触比7万人更多、比沙漠现场更远的其他场域,成为主办方思考的问题。

2018年,位在华盛顿的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Smithsonian American Art Museum)与火人节连手举办了名为No Spectators: The Art of Burning Man的特展,除了通过文献搜集的方式,回顾火人节如何从小众活动变成万人盛事,也邀请曾经参与火人节的艺术家,将他们的作品移植到博物馆内或博物馆外的邻近街坊——是的,不惜让所有参加火人节艺术家最后都焚毁自己的作品。

▲“No Spectators: The Art of Burning Man”将这次沙漠聚会中的大型装置作品首次带到了美国首都|图源:网络

为了让原本充满野性与个性的作品,不与传统正襟危坐的博物馆冲突,No Spectators: The Art of Burning Man的特展,所收编展品特别强调互动性,让参观者可以自由碰触展品,并且,还找来了许多火人担任解说员,首要任务就是抛弃「正常」的导览,舍弃数据的堆砌,改而着重分享火人节给自身的触动与体验。

▲由艺术家Mischell Riley创作的作品Maya’s Mind 在沙漠与城市中展出|图源:Burning Man Project 官方IG账号burningman、网络

▲由艺术家Mr. & Mrs. Ferguson创作的作品Ursa Major在沙漠与城市中展出|图源:Burning Man Project 官方IG账号burningman、网络

▲No Spectators: The Art of Burning Man视频|视频源自:网络



火人节的影响力也从美国一路延烧到亚洲。2019年香港太古广场就展出了旧金山艺术团体FoldHaus的作品LUMENous GARDEN。

▲由旧金山艺术团体FoldHaus的作品LUMENous GARDEN在沙漠与香港太古广场中展出|图源:Burning Man Project 官方IG账号burningman、Fused Magazine


赖莎

平成文化创意CEO

平成文旅创意研究院院长

《文旅求是》创刊人及总编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第二届理事会理事

新文艺群体评论工作者委员会委员


此“节”名为“节”,而非“节”也!


这是一个“全球最刺激的节日”,火人节有着自己特定的“反传统狂欢者”定位,“疯狂”成为其个性标签,参与者被称为火人“Burmer”,这个节日创造了全球火人们认为人生最应该去的“理想国度”——现世乌托邦。

▲图片来自于survival.burningman.org,版权属于原作者

首先火人“Burmer”人设是完全远离原来生活世界的人们,从世俗中抽身而退,开始艺术创作、与自己对话、真情的交流、无价的帮助,这些成为火人们这个空间的行为规范,所有的火人们必须恪守两个进入条件:

1、火人节鼓励无条件的馈赠:

水果、冷饮、艺术品都可以作为礼物赠与他人,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回报。在这里,没有商业,所有的物资都需要以各种形式置换,也许是一支舞、一个拥抱、一枚纪念章,甚至是一缕头发。每一位公民都要自力更生,与其他公民一起体验创造力的生与灭,在最后一天里将所有的作品与个人的痕迹从这边沙漠里抹去,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2、不询问参与者身份背景:

人们从政治、文化、经济、地位等标签里抽离出来,还原为一个最本质的人。自由是火人节的关键词,不仅仅是身体的自由,还有精神上的自由,即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受到尊重与包容。

▲图片来自于survival.burningman.org,版权属于原作者

火人节的每一天,从早到晚都有无数的活动。在8天的沙漠蜃楼中,无处不充满艺术家嗨出来的超现实场景。火人们在这日月星辰孤独遗世的空间中,沉迷在陌生与熟悉感的交错迷离之中,空气中无处不弥漫强烈的荷尔蒙……组织方30年坚持不变的两个燃烧仪式却是火人节的灵魂所在:

1、第七夜的“燃烧火人”

这是火人节最传统传统仪式,数万人围坐在木制火人外围,还有那些光怪陆离的艺术车集聚Playa,烧火人开始彻夜狂欢!这是一个与我告别的宣言,将躯壳毁灭让灵魂出现。

▲火人节现场|图源:网络

2、第8夜“燃烧神庙”

火人节的神庙造型每年都不一样,但一样的是,第8夜,无数火人都将走进神庙,有人写下对家人对宠物的思念,有人写下与自己的和解,有人写下对往事的忏悔,也有人写下对未来的期许,这座注定被烧毁的建筑更像是所有火人的精神寄托。

烧毁神庙是每年火人节最重要的仪式环节,神庙燃尽如同打破一个旧我,火人们体验一个共情世界的毁灭,虚空之境的自己将有个如何的明天?

▲神庙现场图|图源:网络

▲燃烧神庙视频|视频源自:网络

当一个节日以“燃烧”的仪式感,唤醒人们向往自由与逃离日常角色时,这个节日是成功的。但仅是仪式感还是不够,火人节拥有两个核心的法宝“年度主题下的艺术家与作品”、“不可改变的十大原则”,这才是30年常保青春的生命力。

我们通过2023年的火人节看一下,在创始人离世后的第一届火人节,是如何坚持了火人节的灵魂,而持续将这把“火”燃烧下去。

▲火人节现场视频|视频源自:网络

2023年火人节的主题是“动物主义”

—— “庆祝动物世界和人类在其中的地位”

——不限于真实的,更应该是想象的,神话和记忆的动物

——探索动物世界所有生物的心理结构,这些结构使我们相信想象中的动物是真实的,真实的动物是想象的,尽管有相反的证据,但不知怎么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总以为自己不是动物王国的一部分。

▲2023年火人节海报|图源:网络

▲2023年火人节照片|图源:网络

创始人Larry Harvey(火人节的首席哲学官)认为火人节不是一个“节(festival)”而是一场“文化运动(movement)”。火人节至今超过三十年,从最初流行嬉皮文化,到今天成为主流文化的精神图腾,从最初年轻人和艺术家的狂欢聚会,成为当代硅谷精英膜拜的精神摇篮。火人节是一个提供答案的地方,不仅激发每个个体的自我思考,更是社会新价值观形成雏形的轨道。

创办人坚信价值引导,并在2004年时归纳出了十项原则:

1、绝对包容(Radical Inclusion)

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火人节的一份子,这里欢迎并尊重陌生人,参与我们的社群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

2、无条件给予(Gifting)

火人节鼓励一切无条件的赠予,礼物的价值无限制,无需回报或等价交换。

3、去商业化(Decommodification)

为了保护火人节的赠与精神,不接受商业合作,抵制消费主义对我们文化的剥削,拒绝一切商业交易、广告与赞助。

4、自力更生(Radical Self-reliance)

火人节鼓励公民去发现、实施并依靠个人的资源去自力更生。

5、自我表达(Radical Self-expression)

激进的自我表达来自于每个人独有的天赋,除其个体之外无人能够定义其内容。在尊重他人前提下,鼓励一切形式的自我表达。

6、共同努力(Communal Effort)

我们崇尚创造性的合作,致力于共同创造、推动并保护社区的社交网络、公共空间和艺术作品,以及支持其互动的交流方式。

7、公民责任(Civic Responsibility)

我们珍视公民社会,社群的成员应该背负起社会公益责任,并且努力向参与者普及公民责任。他们必须在遵循当地所在洲以及联邦法规的前提下开展活动。

8、不留痕迹(Leaving No Trace)

我们的社群尊重环境。每个人都应保证在离开黑石城时清理自己带来的一切东西,不留下任何活动痕迹,尽可能地让这个地方变得比我们到来之前更好。

9、全身心参与(Participation)

我们相信变革,无论是人还是社会,而这种变革只能源于深度的个人参与。每个人都通过身体力行来成为想要的自己,创造了火人节的是参与它的人们,这里没有观众,只有演员。

10、活在当下(Immediacy)

即时体验是我们文化里最重要的试金石,我们寻求不断突破存在于自身和认知之间,与现实之间,与社会参与之间的障碍,和超越人类力量的自然世界接触。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直观体验。

火人节“十大原则”是基于尊重生命的态度,提倡社区观念、包容创造性、倡导反消费主义,不仅推动艺术的发展、商业科技的创新,甚至影响了当代美国硅谷。1997年,Larry在接受泰晤士报采访时曾说,“火人节和互联网都重新组建了人类部落式的关系,沙漠和网络空间存在着某种平行关系”。

那一代的硅谷精英们与火人节创始人Larry Harvey一样深受“嬉皮士”文化影响,他们创立的互联网精神与火人节精神大有相似之处,火人节提倡“激进的自我表达”的原则,取消日常生活中的等级制,实现了在狂欢节期间,在火人节的虚拟世界里人人平等,为他们提供一个释放情感、无拘无束、自由表达的共情场所,以致人们说“火人节就是实体版的互联网”。特斯拉创始人Elon Musk、谷歌创始人Larry Page词条与Sergey Brin词条、Facebook创始人Mark Zuckerberg等大佬都酷爱火人节。而火人节的硅谷常客——Elon Musk曾这样说,“火人节就是一个硅谷,如果你没去过,你就不会明白。”

▲马斯克与火人节|图源:网络

三十年前的火人节已经做到了“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成为世界最独特的节庆活动。不仅因为他是商业模式创造者,更是因为他是一位引领时代的智者。不过分追求经济效益,而是强调人与人之间的奉献,这便与现代市场经济所追求的短期利益相违背,但这也恰恰是工具人们所希望逃逸的现实,更是火人节无法替代的主要原因之一。

坚持一个重建人类部落式关系的价值观

坚持“馈赠式居住”+“无界公民社区”的2个基本点

坚持2个“燃烧”仪式感

坚持一年一个年度主题

坚持10大精神原则

终于在虚拟的沙漠蜃楼试验人类第一个“实体版的互联网”,成为当代硅谷精英文化的精神摇篮,至今被火人迷膜拜向往。

喜欢火人节的人,不一定能成为马斯克。而马斯克则一定是火人节的忠粉。所以他能挣到打破多重认识界限的钱,而且坚定说:"不想利用人性下坠的力量去挣钱"。这值得中国文旅同行思考,当下的我们,可曾真正学会打造一个走心的节庆IP?无灵魂、无内容的节庆将永陷低端价格竞争,成为劣币的你,亦很快被更劣币的下一个秒杀。若是我们永远停留在票务、流量、炒作的层面思考一个节庆活动,可能产生的正是"鼓励人性下坠"社会影响力!

不走心的节庆,到了该转变的时候,还是那句话“无文化,不文旅”

以下视频来源于文旅求是

▲“无文化,不文旅”视频|视频源自:平成文旅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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